司命缓缓蹲下,手指探了探向晚的鼻息,片刻后他叹息一声,淡淡道:“把他交给我吧。”
他揉了揉拂晓的头发,温声道:“爹爹是不是说过,爹爹会竭尽所能,让你失而复得。”
拂晓愣愣地看着他抱起向晚的尸体,满眼难以置信。
天廷浩劫既已过去,重华便散了众神,叫他们各回各宫。
拂晓一瘸一拐地跟在司命身后,所有经过他们身边的神官皆欲言又止,但见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得将话又咽回了肚里去。
司命带着拂晓一路径直回了寝殿,他将向晚放在榻上,闭了闭眼,对拂晓道:“芳菲客乃魔族首领,所以爹爹也不确定可不可以,但爹爹会尽力一试。”
“可是这种起死回生的法术会付出不可想象的代价,”拂晓红着眼,“我不想失去你。”
“爹爹也不想让你失去芳菲客,你放心吧。”
司命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且回去吧,明日此时你上来一趟,爹爹告诉你他的情况。”
拂晓咬住下唇,她承认自己是个无耻自私的人,在司命星君和晚晚之间,她实在不能做出选择。
她走出天府宫,空中鎏金盛放,粉霞如烟,拂晓挥挥手,天空便恢复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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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上已经刷爆了,热搜第一#七彩祥云在榜上挂了足足一整天,全民都在讨论这件奇异的事情。
拂晓回了家之后先去客房看了一眼,屋里什么动静也没有,只有那茶盏微微发着光。
途径卫生间的时候,拂晓无意间瞟了一眼镜子,手上拿着的刷牙杯一个不稳,掉在了地上。
她对着镜子,手指抚上自己的眼睛,那里被她哭得像核桃一样红肿,眼圈乌青一片,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明明没有眼泪,为什么眼睛还是这么痛。
拂晓本以为晚上要失眠一整晚,没想到她脑袋刚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只是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她睡了多久,就做了多久的梦,梦里全是同一个人。
故人入梦,长相忆明。
翌日凌晨,拂晓倏然于梦中惊醒,下意识的想要喊出那个名字,却突然想起那人已不在了。
“啊......”
她有些痛苦地扶住额头,孤零零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来才翻身下床去洗漱。眼睛依然微微红肿,不过比起昨天来看是好多了,拂晓关掉水龙头,随手拽了张洗脸巾擦了擦脸。
现在才五点多,可她已毫无睡意了。
向晚的房间她还没有收拾,似乎只要她原封不动,他就随时会回来一样。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准备去厨房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吃的。
尽管她毫无胃口,但敷衍的了自己敷衍不了胃,随便吃点什么垫一垫吧......
拂晓的思绪在看到冰箱贴下面的便签时戛然而止。
她双手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试了好几次竟都无法触碰到便签上,她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手腕,控制住自己不再发抖,揭下那张便签。
—按时吃饭,别吃凉的
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她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呼吸不畅,却又在某一刻爆发,沉重地砸在地上。
她在冰箱前蹲下,抱住膝盖,在失去爱人的第二天凌晨,她第一次失声痛哭,涕泗横流。
她哭得不能自已,便签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右下角深深地折了进去。
“晚晚......”
在短短一周内,她失去了三个最重要的人。
何昼无把卓怜尔还给了她,却又带走了向晚。
黑巧听到了她丝毫不压抑的哭声,小跑着进了厨房。
它看到少女蹲在地上,浑身散发着难过的气味,它急得团团转,却四处也找不到那个平日里会哄她开心的人。
它只能趴在少女面前,用湿漉漉的鼻子点了点她的手,无声地告诉她,它在呢。
明日既是小月亮行刑的时间,又是怜我复苏的时间,拂晓趴在桌子上,她似乎总在面临失去与获得。
她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和两片土司,算是凑合了一顿。
真难吃。
拂晓嚼着嚼着,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晚晚说的不错,若不是今日有要事,她实在不想再回天廷,那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她怕自己挺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