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凡门处已被收拾的极好，完全看不出曾经血溅四处的情景，拂晓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来自神官的目光，有些难受地扶住头。

尽管她明知向晚的死和这些无辜的神官没有关系，可她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怨恨他们。

她本是凡人，大概总还是做不到像本生神一样薄情寡义。

眉心处的神印标记像胸口的乱红不语一样，永久地留在了她身上。

天府宫外守门的小神官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拂晓，仿佛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

拂晓原还不解，可当她走近司命星君的寝殿后，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满眼惊恐地看着司命。

“爹爹......”

司命阖上的双目缓缓睁开，垂在眼前的白发被他撩到耳后。

他仍着一身藤萝紫色，只是那及地的长发完完全全变成了白色，包括他此刻微微蹙起的双眉，眸中多了几分拂晓从未见过的乏力。

“你来了。”

他声音极轻，拂晓却听出了沉重的疲惫感，她小跑上前扶住司命的胳膊，颤声道：“爹爹怎么了？”

司命微不可察地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他牵着拂晓的手，揭开雪色的床幔，向晚安静地睡在里面，毫无生息。

“我为芳菲客捡回了一条命，只是他太过虚弱，不知何时才能苏醒，”司命垂眸看着他，“他全身经脉寸断，体内五脏六腑皆化为脓水，魂魄破碎，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撑下来的，按照常理来讲，他早该在第五千道引天雷劈落时死去了。”

拂晓的眼尾浮上一抹粉红，她跪坐在榻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爹爹，拂晓对不起你。”

“跟爹爹还说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傻孩子，”司命笑了笑，“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芳菲客最快也要五年后才能醒过来，在这之前，就让他先留在天府宫吧，这里灵气充沛，有助于他身体的恢复。”

拂晓大颗大颗地落泪，晚晚还有醒过来的可能！

五年对她来说不过弹指一瞬，这些没有晚晚的日子，她会熬过去的。

“玉面鸿云刚来过这里，说要你处理完天府宫的事情后去一趟明光殿，你去看看吧，帝君怕是有事情找你。”

说到重华，拂晓蓦地想起来在往事看到的画面，可此时司命一脸疲态，她只得再次压下去，等有机会再问。

玉面鸿云早已在外殿候着了，经过昨天的事情，他对拂晓的态度多了几分恭敬，领路时弯着腰，引她进了正殿。

“拒霜！”

那跪在正殿中央的少女，正是她许久不曾见过的拒霜！

拒霜猛一回头，见拂晓朝她跑过来，也又惊又喜，即可站起来，将拂晓抱了个满怀。她眼眶红了红，小声道：“拂晓，你瘦了好多。”

即便她刚从千重水中放出来，这一路上也早已听说了昨日发生的事情。

她知晓芳菲客于拂晓而言有多么的重要，此刻心疼得不得了，却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再次用力地抱了抱她，给予她无言的安慰。

“拂晓，吾答应芳菲客的事做到了，你带着她离开吧。”

重华的声音从上方传出来，拂晓望着紧闭的垂帘，咬了咬下唇，草率地行了一礼，“是。”

拒霜呆住了，看着她，“什么意思，是芳菲客......”

“嗯。”

恐怕，这也是晚晚与重华做的交易之一。

拂晓胡乱地应了一声，却不想多言此事，拒霜见她神情落寞，也不吭声了，只是陪着她慢慢走着。

“拒霜，你想不想见见梨花？”她主动提起一个话题，对拒霜扬了扬唇角。

“当然想啦，”拒霜仰头看了看天空，“可是她在酆都界出不来，我想见也见不了。”

拂晓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那要是我说，我带你去酆都界呢？”

拒霜惊喜地望向她，“真的吗！可，可我无诏不能下凡！”

拂晓伸伸懒腰，对她wink一下，“就目前晚晚对天廷做出的贡献来看，只要我不杀人放火，估计重华对我的所作所为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况且，”她神神秘秘地眨眨眼，“我现在可是新一届的鬼王！想做什么做不了啊。”

拒霜忽然就停住不走了，安静地与她对视，半晌才道：“拂晓，现在你身上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惊讶了。”

拂晓咯咯地笑起来，“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今晚便去酆都界告诉梨花这个好消息，明天就来接你下去。”

拒霜喜极而泣拉住她的手，就在告别的时候，她忽然顿了顿，道：“说起来，潮汐让我给你稍句话。”

拂晓面上的笑容凝固了，她暗暗握紧拳头，声音平静：“是吗，她说什么。”

“她说，她很抱歉骗了你那么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去她的寝殿，在床头的第二层抽屉上，有她想要给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