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她!”
向晚嘶哑地大吼,刹那间雷云滚滚,骤雨夹杂着惊天霹雳,一同击打在他如同强弩之末般的身躯上。
下雨了......
南烛明身后跟着众神官,将拂晓拦在外围。
“让开!”
暴雨将拂晓整个人浇灌,她散落的乌发紧紧贴在白色的衣裙上,宛若地狱里爬出的女鬼,目光冷冷地扫过挡在她身前的每一个面孔,眼底一片猩红,一字一顿道:“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她藏匿在袖子里面的手握紧成拳,体内磅礴的法力瞬间充斥在她身体的各个角落,她扬起袖子,就在一道风刃立刻就要击向众神的时候,她的胳膊被司命握住了。
“司命星君!”
“不要冲动,拂晓!”
司命死死捉住她,不让她有所动作,“这里可都是你的同僚,你想弑神么!”
“我没有同僚!”
拂晓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目,小幅度地摇头:“我只有他了......”
“司命星君,连您也要阻拦我吗?”
灰色的雨下得愈发大了,引天雷在云中穿梭,一连五六道劈在向晚身上。
雪白的衣服此刻一染上了斑斑血色,拂晓的心都要碎了,她见司命星君不语,便无心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她红着眼,咬牙道:“拂晓得罪了!”
她随即掌心亮起一团光,打在司命的胸膛。那股不属于她的力量浑厚强大,硬是逼得司命向后退了一步,松开对拂晓的禁锢。
“南君!”
苍山雪和南烛明扑通一声跪在拂晓身前,行礼道:“您不能过去!”
拂晓站定,居高临下看着两人:“就连你们也要拦我么?”
南烛明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南君,就算您过去了也无济于事,尊上他早已施法将引天雷全部引到尊上自己身上了!”
“若不是这样,我们兄弟二人怎么可能袖手事外,拼上这条命也要替尊上抗下!”
轰隆雷声不绝于耳,霹雳一闪而过,照亮昏暗的天空,拂晓望向空中苦苦支撑的向晚,眼泪终于划过脸颊:“我不信......”
“我不信!”
她大吼一声,冲破两人的障碍,飞到半空中,却无法再靠近向晚半步。
雷霆丝丝缕缕环绕在向晚周身,像一座坚硬的城池,将拂晓隔在外面,她双手施法,想要隔着雷霆将法力为他度去。
“为什么!”
拂晓猛地抬头看他,她不敢相信地摇摇头,与向晚对视。
她的法力,就好像被雷霆化作的无底洞吸走了一样,完全触碰不到他身上。
“没用的,拂晓。”向晚唇角含血,温柔地望向少女。
他想抬起胳膊抚上她的脸,可是他做不到,他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身上好痛,却不及心痛半分。
拂晓......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他会心痛死的。
“晚晚,你不能离开我,晚晚!”
拂晓只觉得自己肝肠寸断,她哭得厉害,双手拍打在雷霆上,“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雷霆顺着她的手腕想要攀爬上她的身体,她不敢让自己受伤,不敢让向晚再多受哪怕一分一毫的伤害,她只能狼狈地在雷霆之间躲闪。
数百道引天雷缠绕拧成一股巨大的霹雳,自天而降,竖在向晚头顶,形成一片阴影将两人笼罩在其中,向晚嘶哑着声音大喊一声:“南烛明!”
几乎是与霹雳降临的同时,南烛明冲上来拦着拂晓的腰把她带了下去。
“不——”
金色的光俯冲,砸在向晚身上,拂晓愣住,连挣扎都忘却在脑后。
空中传来野兽一样的怒吼声,霎时间,暴雨混杂着鲜血,倾泄在每个人的身上。
甜腻的腥味顿时飘散开来,拂晓呆呆地用手鞠起一捧雨水,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体内还有血吗......流了这么多血,他还有血吗。
血雨下了一阵又一阵,脚下的云层早已被染上刺目的红色,拂晓缓缓蹲下,捧起血水贴在胸口上。
四千五百八十一......四千九百二十九。
向晚强撑着自己站起来,持续的剧痛使他的头脑早已麻木,仅凭着一股劲儿计数。
过半了。
“芳菲客今天就得死在这!”空明眨也不眨地盯着空中的场景,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他算是撞到枪口上了,邀月仙君正巧站他旁边,这会儿一个大嘴巴子抡圆了胳膊就抽上去,给他抽的直直撞向后面的柱子上。
“就他妈你长嘴了是吧!”
邀月仙君鼻子里出着气,用手指着他:“可显着你了,再他妈搁这叭叭叭的老子今天就给你一路抽到凡间去!”
主位御水官捏了捏眉心,装作看不见一样。
他一直就不喜欢空明,从前倒也罢了,他也不看看今天是个什么情况,别的原因暂且不说,就冲芳菲客舍身救众神这一点,他空明无论如何都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说这种话。
见主位御水官没有表态,空明擦了擦嘴边的血,沉默地回到了邀月仙君身边。
空中雷声更甚了,凤来仪抬起头,见他此时和血人已没有什么区别了,暗暗握紧拳头。
众神包括拂晓在内,都心知肚明他今日必定逃不过一死,她实在担心拂晓会因为他而做出什么傻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