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神潮汐,你已负隅顽抗数日,还不肯认罪吗!”玉面鸿云挑眉喝道。
金色的垂帘无风自动,重华从上面走下来,潮汐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深深的凝视着拂晓,紧紧握了握她的手,又松开,低声道:“我认。”
“来人,将罪神潮汐带下去,等候发落!”
拂晓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断开了般,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认罪?”
“你明明没有做过为什么要认罪!”
潮汐猛地抬头看她:“我做过!”
两位小武官很快便来到了她身边,架起她的胳膊,拂晓慌乱地抓住她的裙子,哭道:“潮汐!潮汐你骗我!”
司命朝两位武官抬了抬手,他们便不再行动,只是手上仍禁锢住潮汐,让她半分都动弹不得。
“你骗我的对不对!”
潮汐闭上眼睛,明光殿中有一瞬间的静默,她柔声哼起一支小曲儿:
月儿明明,河水清清
瓦片凉凉,歌儿唱唱
莲花做成莲花酥,山楂做成糖葫芦
糖葫芦做好给谁吃?
小月亮拍拍手指肚肚
好熟悉的童谣,拂晓一愣,头忽然开始剧烈地头痛,她不得不松开抓住潮汐的手,痛苦地捂住脑袋。
“拂晓姐姐!你明天过来的时候,可不可以给小月亮带一串糖葫芦啊?”
“当然可以啦,我们小月亮是最乖的孩子了。”
小月亮......
拂晓惊恐地抬头,直视潮汐的眼睛。
“帝君,潮汐还有罪要认。”
重华眼睛一睨,两位武官便松了手,潮汐摔在地上,捂住胸口,“我乃是一介无名亡魂,在昼无鬼王的帮助下曾于一千两百年前埋伏并袭击了两位神官,一位名灵渊,一位名潮汐。”
此言一出,在场的除了司命以外的人皆哗然。
“为了完成昼无鬼王复仇大业,他施法将我的魂魄填进了潮汐的躯体之中,继续回到天廷上埋伏。”
“若是有人问起来当时的状况,我便说灵渊是为了保护我而死,天廷众人皆知灵渊对我有情,这种说辞绝不会遭人怀疑。”
只是她继承了潮汐的记忆,继承了潮汐的法力,继承了潮汐的一切,却独独未继承潮汐的情感。
重华怒极,一阵罡风从大殿四面八方涌来,险些将虚弱的“潮汐”吹翻。
“押下去,三日后午时第一神道尽头,吾亲自去其神魂,诛其神格。”
他不耐烦地示意武官将“潮汐”带走,“潮汐”却像疯了一般,不知虚弱的她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她挣脱武官的束缚,用最快的速度向着拂晓跑去。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袭击拂晓,只有司命和拂晓本人完全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
她是不可能攻击她的。
也正如两人所想一般,“潮汐”跪坐在拂晓身前,张开手臂想要将拂晓拥住,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拂晓胸口处突然划过一道粉色的光,狠狠地打在“潮汐”身上!
这怎么可能......
“潮汐”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却仍是抱着拂晓不松手。
拂晓睁大了双目,满眼震惊。
“永别了,拂晓姐姐,”“潮汐”对她露出一个破碎的笑容,“三天后请不要来看我。”
“押下去!”重华怒喝一声。
拂晓怔忡的瘫坐在地上,无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人。
以后没有潮汐了,她该怎么办啊。
—
“难过就哭出来吧。”司命长叹一声,轻轻拥住拂晓。
“我哭不出来,”拂晓歪着脑袋,愣愣地问司命:“爹爹,你说,是不是我犯了什么错,所以老天要惩罚我,让我不停地失去?”
“不会的,拂晓,”司命捧住她的脑袋,认真地说:“你失去的每一样东西,爹爹都会竭尽全力,让你失而复得。”
“哪怕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
“回来啦,拂晓!”
向晚从厨房出来,解开围裙,笑道:“我为你做了你最爱吃的......”
他说到一半,发现拂晓面色惨白,俨然是一副刚刚哭过的模样,眉心不由得皱起来,“你怎么了?”
“潮汐被判了死刑。”
拂晓抬眼看向他:“对神来说,没了神魂与神格,相当于没了命,更别提现在潮汐的壳子里装的是荒野孤魂,重华定会叫她魂飞魄散,再无入轮回的可能。”
“晚晚,这件事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