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纸上赫然多了些点状氤氲开的水滴,拂晓低着头,沉默地收起信封,仰躺在沙发上,抬起小臂遮住双目。
“拂晓?”向晚担忧道。
拂晓把信封给他,声音平静:“卓怜尔有救了。”
向晚紧紧抿住下唇,浏览一遍后郑重地折起来,他抱住拂晓,在她耳边轻道:“我明天就让南烛明去疗养院,把丹药喂给怜尔。”
“我好累,晚晚,”拂晓把手臂放下来,眸中蓄满泪水,“我要去睡觉了。”
“你别难过。”
怎么能不难过。
“我知道的,”拂晓拍拍他宽厚紧实的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流下两行清泪,“明天我就去天廷,我要重华把潮汐和拒霜都放出来。”
向晚用力搂了搂她,“我在家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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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司命用了什么手段压下关于她的舆论,总之当拂晓走在第一神道上时,哪怕周围神官的眼光再怨怼、再恨毒,也没有哪个敢走过来当着她的面放肆。
拂晓看到他们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挂了彩,全都是因为那场神鬼之战 。
好吧,即便她在那场战争中也击杀了不少妖鬼,但在众神的眼中,可能早已被贴上“做戏”的标签了。
毕竟她的确与芳菲客......私通了。
想到这里,她对一路上遇到的神官都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即使他们回报她的,是一个大大的白眼。
拂晓叹了口气。
还是不管这些了,正事要紧。
“司命星君。”拂晓矮身行了一礼。
她还是没有足够的胆量直接在天廷上唤他爹爹。
“你应该知道前代掌花神的事情了。”司命将她带到内室,替她倒了一杯茶。
拂晓点点头,“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为何迟迟没有新一任掌花神飞升的原因。”
见司命星君面上不变,拂晓心中了然,他应该早就知晓这件事了,只是出于种种原因,他并不能透露出来。
“所以,拒霜完全就是无辜的!”
拂晓有些激动,她把茶盏放在桌子上,握紧拳头,“拒霜并没有编排前代掌花神,那明明就是真相,是事实!”
“可帝君不能把真相抖露出来,”司命道:“一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几千年,旧事重提恐怕会遭到某些上位神官的不满。”
“二来,本该属于神官的力量此刻却被妖魔首领所俘获,这难免会引起众神的恐慌。”
拂晓蹙了蹙眉头,“那难道就要让拒霜一直蒙冤下去?”
“依我看来,想让帝君把拒霜放出来倒是不难,只要你开口,他自会寻个借口抚平众神心,毕竟你现在已经是站在风口浪尖的人了,稍有不慎,便可能掀起第二场战争。他虽善挑起事端,但在有关三界的大事上,他定不敢儿戏。”
司命眯了眯眼,“只是这掌花神的秘密,恐怕就烂在我们肚子里了。”
拂晓略一思忖,觉得司命星君的话不无道理,便道:“那好吧。”
“只是拒霜的事情解决了,可潮汐的还没有呢,”她焦急道:“爹爹,您要相信我,我敢以神格做担保,潮汐绝不可能与鬼族私通!”
司命蓦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潮汐与鬼族私通,是被战海龙官亲自搜集到了证据,才将她拿下的。”
“我与潮汐有一千多年的交情,我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拂晓腾地站起来,“战海龙官一定是弄错了!更何况,潮汐她没有认罪啊爹爹,潮汐她没有认罪!”
“倘若此潮汐非彼潮汐呢?”
拂晓一下愣住了,喃喃道:“什么?”
司命捏捏眉心,“走吧,我带你去明光殿。”
一路上拂晓都在琢磨司命星君的那句话,她越想越觉得胆寒,越想越觉得害怕,她简直快要忍不住质问司命星君让他说清楚。
她与潮汐相处这么久,潮汐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反常的事情。
不对......拂晓心脏似乎漫跳了半拍,她想起了,所谓的反常的事情。
瓷枕精临死前,曾向潮汐求救过!
“参见司命星君。”
玉面鸿云的声音打断了拂晓的思绪,她这才惊觉在这短短一段路的时间中,她竟出了一身冷汗。
“帝君已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玉面鸿云极快地瞥了她一眼,紧接着当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引领两人进了明光殿。
“潮汐!”
拂晓一进去便看见了跪在殿前的潮汐,她一路小跑过去,口中叫着她的名字。
“潮汐......”
拂晓捂着嘴,倏然哭出了声,“他们虐待你了是不是?”
潮汐破碎的蓝裙子已经被血染成了深色,身上有数不清的深可见骨的伤痕,她面上乌青,唇边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嘴唇颤了颤,看向拂晓。
“你怎么来了。”
“我来带你回家。”
潮汐缓缓地把脸埋进双手间,“我已经没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