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拂晓想了想,问道:“我不知道应该做好一个合格的......鬼王,昼无鬼王还在的时候,他是如何做的?我看你们好像都对他格外的臣服。”
霍然道:“是的,在我们的心里,昼无鬼王是最好的执政者。”
“在我们死亡之前,总会遇到过当朝当代的国君,绝大部分的他们,都是昏庸无度的,他们生而就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习惯了酒池肉林,妃嫔环绕,身边皆是些阿谀奉承之佞臣、之小人,在这种情况下,偶有谏臣呈上忠言,也会因为逆了国君的耳而被忽视、甚至被惩罚,被加以酷刑。”
霍然叹了口气,“他们被国君当作觊觎山河的造反者,朝廷的大环境如此,长久以往,还有谁敢进言?”
“不乏有通过起义坐上皇位的人,却又因为骄傲而自满,因为由俭入奢而挥霍浪费,他们一旦当上国君,便忘了自己之前的处境了。”
“但昼无鬼王和他们都不一样,”霍然陷入了回忆中,“酆都界是昼无鬼王创造出来的一个孤魂野鬼们的庇护所,是他给了我们家。”
“他让我们像生前一样生活,他建造房屋,种植花木,圈养牲畜,为的是让我们能够更好的在酆都界活下去,他吸取历代明君的经验,知人善用,虚心纳谏,我们有时会对红烛大人提出民意,红烛大人会一一转述,而昼无鬼王真的就像我们提议的那样做了!况且他从不征税,让我们减轻了很多负担。”
霍然说着说着,眼眶也湿润了。
拂晓点点头,想不到,何昼无虽然在当儿子上没什么天分,当执政者倒还挺厉害的。
看来除了残疾鬼,大部分鬼都还是欣欣向荣的。
也难怪昼无鬼王如此受人爱戴和拥护了。
谈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城门处,司命星君早已在那里等候几人了,霍然停下脚步,对三人行礼,“那么,属下先告辞了。”
看见司命星君,拂晓心中蓦然涌上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依据时空错乱里面发生的事情来看,重华明显是忌惮司命星君的,可,为什么呢?
他是天道,是一切都统治者,上至云端,下至泥土,天地之间无一处不是他的,他还在怕什么呢?
洗掉并篡改她的记忆,司命星君也是痛苦着的吧。
“爹爹。”
这一声爹爹喊的顺口极了,拂晓不禁被自己的适应能力吓了一跳。
她有很多问题都想问他,可他此刻脸色实在不算好看,拂晓便只好把那些话咽了肚去,只问道:“昼无鬼王,他......”
“我将他火化了,”司命捏了捏眉心,“他作为鬼界至尊,这一走,算是永世不得超生了。”
拂晓踉跄几步,被向晚扶住身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挺好的,他作孽也不少,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天廷这几天可谓是大乱,”司命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段时间我也没能找到机会回天廷,现在终于摆平了这里的事,我终于得空去料理天廷的骚乱。”
“爹爹,”拂晓揪住他的袖子,莞尔一笑,“等我回一趟家安排好事项,我也要去一趟天廷。”
“潮汐和拒霜两人尚且蒙冤下狱,我不能放下她们不管,重华该还她们一个清白。”
“好,爹爹......在上面等你。”
司命星君脸上可疑的红了一下,匆匆消失了身影。
看来司命星君的适应能力就不如她呢,拂晓暗地里偷偷笑了。
“那,我们走吧。”拂晓挽住向晚的手臂,对他笑得眉眼弯弯。
这样明媚的笑容,他还能再看到几次呢。
向晚把不舍掩埋在心底,收拾好情绪,施展法术。
—
拂晓:“说起来,我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有件事情被遗忘了......”
向晚:“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也觉得......”
似乎是听到门外的动静,邀月仙君抄着锅铲,一脸不耐烦地打开门,“他大爷的,谁啊?”
“汪!”
一颗毛茸茸的狗头从邀月仙君腿边硬挤出来,对着两人兴奋地乱叫了一通。
“我操了,你俩还敢回来!”
邀月仙君撸起小花边袖子,锅铲一扔,扯着嗓门大吼:“谁让你们去天廷打架不带我的!”
“谁让你们一声不吭把狗落这儿的!”
“我要是不来找你们你们就打算一直让黑巧一个狗饿着是吧!”
“你俩知道我来的时候黑巧饿的都叫不出声了吗!”
“怜尔那孩子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丢了怎么办!你们是管都不管是不是!”
挨前四句的时候拂晓与向晚还能站墙边乖乖听他骂,第五句一出来,拂晓瞬间就绷不住了,红着眼睛说:“怜尔死了。”
邀月仙君的气焰一下子变小了,怔怔地看着拂晓:“......怎么回事?”
三人坐在沙发上,向晚去把煤气关了,沉默地听拂晓讲完这一切的来龙去脉,邀月仙君猛地锤了一下桌子,骂了一句娘。
“邀月仙君,多谢你这几天帮我们照顾黑巧,”拂晓面色苍白,对邀月仙君扯动唇角,眼中却毫无笑意,“你先回去吧,改天请你吃饭。”
邀月仙君点点头,他知道拂晓心情很差,就让芳菲客陪她消化吧。
向晚拿出昼无留给她的那封信,递给她:“打开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