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也是第一次做爹爹,有很多地方,爹爹都做不好,拂晓,你要原谅爹爹。”
司命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将她颊边的发丝拢到耳后,“以后,你会有更多的朋友,也会有更多的人去爱你,你要开开心心的。”
“我的女儿啊,你只要健康平安的过好每一天就够了。”
少女忽然全身一阵发软,她瞪大双眼,张了张口,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无力感自全身袭来,她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昏迷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她似乎看到司命哭了。
不要哭啊,爹爹......是拂晓做错什么了么......
少女最终失去了意识,被司命抱在怀里。
“拂晓,爹爹是天底下最不称职的爹爹了。”
司命搂紧她,亲了亲她的额角,任凭眼泪落下。
“只要洗掉你的记忆,你就能安安稳稳地做本生神,再也不会有人用让你难过的眼光看着你,再也不会有人怀疑你的身份,”司命拭去下巴上的泪滴,喃喃自语,“你就待在爹爹身边,做世界上最最快乐的小神仙好不好?”
他将少女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她寝殿的床上,他为她拆掉头上的发饰,解开紧紧缠绕的小辫子,最后一次拿起梳子,替她梳顺头发。
“睡吧,拂晓,”他吻了吻少女的头发,“明天起来,一切都会改变的。”
“不......”
画面定格在此,逐渐变得昏暗,拂晓哭着喊道:“司命星君!”
狂风把她的眼泪吹向四周,吹得她心疼。
“爹爹......”
两人的足下有一块漆黑好像被谁生生撕裂,暖色的光从缝隙中传来,随着缝隙一点点的变大,向晚心中一喜。
他们终于可以回去了!
他加重力度,将拂晓紧紧箍在怀中,骤然向下俯冲!
短暂的失重感侵袭两人的身体,又一瞬间的放松,拂晓和向晚忽然降落在地面上,周围许多人发出惊呼,感叹着终于回来了。
拂晓跪坐在地上剧烈地大口喘息,眼前一片昏暗,身侧有人扶着她的手臂,那声音虽轻,却饱含着担忧:“没事吧?”
是司命的声音!
拂晓心尖一颤,顿时把一切都抛在脑后,扑到那人的怀中,放声大哭着:“爹爹!”
她很明显地感受到那人身子猛地一颤,用拍小孩子哄睡的手法轻轻拍着她的背。
动作虽僵硬了些,却不显生疏。
“爹爹在呢,好孩子。”
—
司命带着两人来到昼无鬼王的寝殿中,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弥漫在房间的每个角落,昼无面色青灰,安静地躺在床上,若不是他胸口尚有微弱的起伏,拂晓大概会以为她早已死了。
晚晚说的不错,在往世的时间流速与现世不同,往世里过了将近两年的时间,现世仅仅过了两个时辰。
司命的手在昼无面上挥过,昼无便醒了过来,他缓慢而笨重地偏过头,见几人围在他身边,心下了然。
“老夫要死啦......”
他说几个字便咳嗽一阵,胸腔与腹腔空洞的地方早已腐烂,若不是司命几乎拼尽全力用仙法吊着他一口气,他于神鬼之战后就该消亡了。
向晚把装着泥塑碎片的袋子拿出来,当着昼无的面将泥塑复原了,放在他枕边,“昼无,你并非一心向恶,我知道。”
“你为拂晓打的长命锁,很漂亮,”向晚弯了弯唇角,“她特别喜欢。”
昼无混浊的眼睛流出了两行泪,喉咙像被刀片割破了一样,发出难听的气声。
“你三番五次的救我,教导我,恐怕我也是沾上了拂晓的光吧,你早就知道我会和她在一起,是不是?”
向晚拆掉护腕,以手为刃,割破了手腕,刺眼的鲜红滴在昼无的口中,红色的光一闪,昼无竟肉眼可见的恢复了些精气。
“我猜你一定有话要对拂晓说,”向晚叹了口气,“你的时间不多了,我救不了你,司命也已经到极限了,一切都无力回天,有什么话,现在就快说吧。”
他说着,便想与司命一同回避一下,把时间留给这叔侄二人,只是昼无摇了摇头,示意二人留下。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想要握住拂晓的手,拂晓看出了他的意图,只犹豫了片刻,便主动握上去,听他道:“拂晓丫头,叔父要走啦。”
“我走之后,你在这个世界上亲人,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昼无朝着司命的方向艰难地抬抬下巴,“纵然我恨司命没有在那场灾难中救下我,但他对你的好,我是知道的。”
他拍了拍拂晓的手,慈爱地笑了,“至于芳菲客这小子,叔父认可了,他在叔父手下这么久,叔父知道他是真的爱你,疼你。”
他闭了闭眼,似乎已经非常疲惫了,却依然强撑着道:“如果以后他要是欺负你了,你就烧纸告诉叔父,看叔父不好好教训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