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乔桥推辞不过,便让下人收起来了,“按理说你们夫妇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不好意思还差不多呢。”
向晚留在正厅和何夜尽谈话,乔桥则带着拂晓来到内室,朝着小婴儿的方向指了指,“拂晓去看看他吧,我刚刚听见爹在叫我,我先走啦。”
乔桥帮她把门关上,一时间,屋里只剩她的呼吸声和小婴儿的咿呀声。
周围静得可怕,拂晓一步一步走上前,抱起了被被子包裹的小婴儿。
这是时隔两千年的对视,拂晓在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她看到了自己的过去,她看到自己在十一中的顶楼一跃而下,看到自己握住小满的手说有我呢,看到自己给身受重伤的凤来仪上药,看到小荷说她会做甜的马卡龙,看到晚晚在她睡觉的时候帮她掖好被子......
耳边传来一阵翁鸣,她仿佛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心跳逐渐加速,她在那双澄澈的瞳孔中看到了司命星君!
她看到司命星君一手托着她昏昏欲睡的脑袋,一手把红色发带编进她的小辫子里,她看到自己从悬崖上跳下去只为试验自己的法术成功与否,她在云间徜徉,而司命星君正一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双臂张开,随时做好接住她的准备......
这些,她通通不记得。
吱呀——
门被推开,拂晓猛地一回头,竟是何昼无。
何昼无似乎也没想到她在这里,连忙把右手往身后一藏,心虚地离开了。
拂晓再次看向小婴儿的时候,便什么都没有了。
等到告别的时候,她才倏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该离开了。
那黄狗泥塑就摆在何昼无床头,可当她拿起时却没有任何反应,她推测应该是还没到回去的时候。
可现在已经皆大欢喜了,她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另外,她的记忆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她为什么会被司命星君收养,何夜尽和乔桥呢?
—
没有人会知道,自己每天朝夕相处的人,下一次见面,会不会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拂晓也不知道。
就连芳菲客也不知道。
拂晓去何宅的时候,里面正在打孩子。
“何昼无!你是不是又偷家里的钱了!”何父拎着何昼无的手,暴怒。
“我都说了没有!这是用我自己攒的钱做的!”
真是习惯了呢,拂晓有些尴尬地想。
“伯父,何昼无又做什么啦?”拂晓挡在何昼无和何父之间,当起了和事佬。
“你瞧瞧!”
何父在身上摸了半天,摸出来一只长命锁,放入拂晓手中,“这长命锁用的可是纯金啊,何昼无这小子哪来的钱,还不是偷的家里的......”
接下来何父说的话拂晓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她捧着长命锁,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小巧精致的长命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的字样,中间开了个洞,用鲜亮的五色丝线系着,拂晓颤着手翻开另一面,上面赫然雕了一副龙凤呈祥的图案。
这把长命锁,居然是何昼无给她打造的!
居然是何昼无。
为什么偏偏是何昼无。
心脏像是被一只不知名的手握住,攥紧,拂晓捂着胸口,眼泪夺眶而出。
这让她该怎么面对昼无鬼王!
这让她该怎么面对司命星君,怎么面对无辜丧命的卓怜尔,怎么面对天廷众神官。
“爹,爹!”
乔桥听到动静走过来,把何昼无拉到身后,“爹,他应当真的是自己攒的钱。”
“我刚嫁过来时打点家里上下,念在昼无是个小男孩儿,又正是贪玩的时候,便多给了一些。”
“我怀孕这段时间昼无也没有乱花钱,没有乱买什么东西,我信他的钱是自己存的。”
乔桥呼噜了把何昼无的头发,笑道:“送给你小侄女的是不是?我替我们家闺女谢谢你啦。”
她注意到拂晓一直垂着头,便拍了拍拂晓的后背,“拂晓,你怎么了。”
拂晓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眶看着她,扯了扯唇角:“有只小飞虫不小心撞到我眼睛里了,还好我把它弄出来。”
“那就好,”乔桥一手挽着她,一手拉着何昼无的胳膊,“昼无,走,嫂子带你去看小侄女,你亲手帮她戴上长命锁好不好?”
“明天便是百天啦,让你浮生哥哥来给她取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