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何宅还有半里路,拂晓就看见何家三人全守在院门口,一焦急地等几人归来。
“何昼无!我打死你!”
何父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手里举着扫帚,说着就要往何昼无身上打去。
“哎哎!伯父!咱们有话好好说!”
拂晓眼疾手快地挡在何昼无身前,那笤帚被她手腕一掀,打落在地上。
她分明感觉到,何父的手臂在剧烈的颤抖,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
经过幻境里这一出,对于何昼无来说,父子关系已经淡薄到近乎于没有了,她尽可能的,想让两人的关系能够再缓和一些。
就算改变不了何昼无日后成为鬼王的结局,她也想让他至少不要那么无情。
“爹,在我出生之前,你们是不是希望我是个女孩儿?”
何昼无突然开了口,在场众人皆是一愣,拂晓和向晚是没有想到他居然直接问了出来,何父何母则是讶异,似乎不知为什么守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会被何昼无得知。
何夜尽眉头一皱,声音拐了个奇怪的调子:“怎么可能啊,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他表现出来的样子确实像是疑惑何昼无为什么忽然提出一个和现场气氛不相干的问题,拂晓也相信他是真的不知情。
何父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但事已至此,他回答与否,都已经改变不了事实。
“我知道了,”何昼无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躲过何夜尽想要牵着他的手,对向晚和拂晓笑笑:“多谢向哥和嫂嫂把我送回来。”
何夜尽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惊喜道:“我家臭小子居然会跟别人说谢谢了!”
他高兴得一直傻乐,拍了拍何昼无的后脑勺,一转眼就把何昼无失踪一天一夜的事情忘在了脑后,笑道:“走,哥给你炖大肘子吃!”
“啊,还得告诉乔桥她们,省得她们再担心......”
何夜尽的声音渐行渐远,何父何母则是对视一眼,也向拂晓二人道谢,拂晓装作不经意地说道:“伯父,何昼无在回来的路上一直自言自语什么都怪我不是女孩儿,他似乎很自责诶。”
“啊,他,”何父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何母拽了拽他的袖子,又握住拂晓的手:“向夫人,今日多谢你将我家小儿子带回来,晚上我叫夜尽给你们送糯米鸡和汤圆过去,祝你们新年快乐啊。”
“是,您二位也新年快乐,”拂晓见状,也不多说,笑笑:“我们家昨儿个包了饺子,正好给您也送点。”
拂晓目送着他们进了宅子,叹了口气。
何家还能像往常一样心无芥蒂地生活么?
大概率是不能的。
相思冢害人还包售后的。
挺厉害。
—
年间里,拂晓在初二和十五又见到了两回司命星君,是何夜尽邀请去何宅喝酒的,第一回见到他时,他停下脚步,颇有些玩味地打量着拂晓二人许久,略略勾起嘴角:“新年好。”
拂晓不知为何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九十度鞠躬:“您也新年好!”
等到司命走远了,她还没回过神来。
“晚晚你听到没有!司命星君对我们说新年好耶!”
直到初三晚上,拂晓仍沉浸在喜悦中。
“好啦好啦,你都念叨两天了,”向晚按住拂晓的肩,让她坐在床上,自己则帮她脱掉鞋子,“快些睡吧。”
说罢,他在拂晓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十五那天见到司命星君,是在何宅里。
那天是何夜尽和乔桥定亲的日子。
年前何家就已经和乔府通过气,乔员外向来是疼爱女儿的,自然是以女儿的心意为主,再加上何夜尽与乔桥两心相悦,哪怕何家与乔家稍有些差池,乔员外也不管了。
这场定亲宴何父把一条街的街坊邻居全都请来了,他医术好,在月城的口碑也好,更何况何夜尽是百年难遇的大才子,前来定亲宴的人们没有一个不是真心祝福他的。
媒人将何夜尽和乔桥的八字放在一起,手中拿着一只龟甲卜卦,不多时便喜笑颜开,道:“何先生与大小姐乃是天赐良缘呐,哈哈哈哈!”
乔桥面上微红,小心地瞄了一眼何夜尽,偷笑一声,又将视线移开了。
何父呈上聘书与礼书交予媒人宣读,媒人便清清嗓子,声音洪亮绵长:“......金戒指一对、金耳环一副、金钏一副,满绿翡翠镯两对、玉梳一对、青铜镜一对、牛羊猪各十头、芦花鸡两对,黄山毛峰八斤、清酒八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