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密度的大雨劈头盖脸地浇在脸上,秦烟感到有些窒息,但是她不敢动弹,因为王晓手中的扳手还悬在她头顶。
“划!”王晓转头命令齐予。
齐予仍沉浸在震惊之中,呆楞在原地。
“划呀!”王晓目眦欲裂,将扳手重重怼进秦烟的脸颊里,激得秦烟忍不住痛呼。
“好好好!王姐你冷静!我们两个不会伤害你的不是吗?我现在就划!冷静,冷静……”齐予立刻开始划水,嘴上不停地安抚着王晓的情绪。
秦烟的双手使劲扣在王晓的胳膊上,竟是掰不动半分。
王晓真是疯了!
可是……秦烟心里还有一丝怀疑,王晓这个人虽然有点小心思但应该不是这么大恶的人,只是为了一两个离奇的梦便失控成这样实在是诡异。
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
“王姐,你看我力气也没你大,可不可以放开我…咳咳!”秦烟刚想曲意逢迎,脖子上的胳膊又勒紧了两分,气管猛地被压迫,秦烟咳起来,又被趁机入口的大雨呛到,“咳咳,咳咳!”
“不要废话!”王晓只是僵站着,也不坐下。
大雨把他们三人都浇透了。
秦烟曲着腿贴着背后的王晓,纵使脾气再好,现在心里也是压不住火。
烈焰在心中肆意蔓延,秦烟一个暴起,大力握住了王晓举着扳手的那只手的手腕。
王晓被秦烟突然增大的力量吓了一跳,立即去挥扳手,却是被控得死死的。
这大概就是钝器最大的坏处。
拉扯着,两人僵持不下。
真是怒极了,秦烟感觉自己脑子里在嗡嗡狂鸣,浑身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王晓真是该死!
这鬼地方真是该死!
脑袋里充斥着黑色的想法,秦烟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对面的王晓也是如此。
齐予跪着,举着划板,有些无措。
“你们,你们不要再打了!”
秦烟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话,但齐予冰冷的声音确实让她找回一丝神智,她立即朝着水面大喊:“张怀燕!你个会游泳的还没游够吗!”
也是这一刻的清明,秦烟的力量再次回缩,王晓趁机将她拽倒在地。
扳手高高抡起,下一秒就要落下。
突然,一股大力将逃生筏一侧顶起。
秦烟和齐予当即拽住逃生筏本体稳住自身,而站着逞凶的王晓立即失去了平衡向一侧倒去落入水中。
随着王晓落水,筏体恢复平衡。
而王晓显然不太会游泳,她拼命挣扎着想要爬回筏上,却被一股力量拽向水下,水面很快就没了动静。
秦烟仍瞪着眼睛,头皮发麻,心中余悸不断。
得平静下来!不能放任自己失控下去!
秦烟深呼吸,探头看向被大雨激起层层涟漪的水面,试探地喊道:“张怀燕?是你吗,张怀燕?”
还是……水鬼?
水面突然炸开两个气泡,一个黑影快速靠近,破水而出。
秦烟被吓得向后倒去。
那“水鬼”把湿透的刘海向后捋去露出苍白的脸庞。
是张怀燕!
秦烟眼泪涌出眼眶,和齐予一起将张怀燕拽了上来。
“你真的没事啊!”秦烟检查起眼前这个大活人。
“不是你说我在下面游得正欢吗?”张怀燕说着呕出几口水,就像一条刚刚上岸的鱼,还不太习惯用肺呼吸,“怎么,希望我有事啊?”
“哼,算你命大。”秦烟拍了拍张怀燕的后背帮他顺气,“那宋爻呢?还有王晓,你把她…拽下去了?”
张怀燕慢慢缓过劲来:“没有看到宋爻。王晓你不用担心她,水下面是能呼吸的,她死不了,与其让她在上面发疯不如让她在下面找个地方好好呆着,等一切都结束了她也能回到现实。”
秦烟点头,若有所思:“说到发疯,我刚刚也好像被恶鬼夺舍了一样!”
“是雨。”张怀燕答道,“雨水迷人心智,死水噬人形骸。”
秦烟:“什么?”
“雨水会放大你的负面情绪。”
“怪不得……”秦烟喃喃,“我肾上腺素都起来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一开始入楼的时候王晓和陈勇就有轻微的情绪失控,后来每次外出都伴随着他们两个的情绪失控,突发性的,没道理的情绪失控。”
“他们与我们有什么不同?他俩淌的水还没我和宋爻多。”
秦烟:“所以不是水,是雨。对了,每次淋完雨我心里面也是痒痒的,难受,只是我心大,什么情绪都过得去。”
“啊,可不嘛。”张怀燕表示认同,并吃下一记头槌。
秦烟回归正题:“王晓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呆在水面之上,但是宋爻呢,他还受了重伤。”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张怀燕否决了救人计划。
他指向天边,那里水雾弥漫。
秦烟:“什么意思?”
张怀燕指向远处一栋大厦:“我们其实没有移动太多,可是你看天际线和最远那栋大厦的距离,近了很多。”
秦烟明白了他的意思:“视角没有太大变化,唯一变的是水位线。大厦的位置也没有变化,所以是天际线在变。天际线在靠近。”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缩进了这么大的距离……”秦烟咽了口水,“我们大概是在一个球形容器里,而且,它快要被雨水装满了。”
“水装满之后,我们会死吗?”齐予弱弱地问。
“不会,水下能呼吸,真是感谢这里的造物主,处处都给人留一条生路。”张怀燕笑着回答齐予,又接着说道,“水装满之后,我们只不过是要回到水下那个水鬼的世界罢了。”
齐予握紧了桨板,二话不说开始干活,秦烟也拉着张怀燕加入其中。
“张怀燕,你说的‘死水噬人形骸’是什么意思?”大雨中,秦烟又觉得有些冷了,“你到底在水下看到了什么?”
“别急,再等等。”张怀燕故作高深,不讲人话,“让我们再等等宋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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