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季桓哂笑,严肃一点,“来人,让她清醒点,什么时候记起什么时候停下。”
随着那丫鬟的求救声,下人拎起一桶水从她头上淋下。
天未完全转暖,这种天,再冻上一冻,只需一夜,便能叫人发高烧。
习霜有些犹豫要不要去救她,可是姑娘只让她盯着季公子一举一动,特别是和季夫人的交谈,忌打草惊蛇啊。
“公子,奴婢真的不知道你所说何意。”丫鬟发丝贴在头皮上,看起来怪狼狈的,哭的梨花带雨,“公子许是认错人了。奴婢只是一个在贵人府上谋差事的,如何与公子相识,还受人指使?”
“公子你放了我吧。”
“我倒不知道,宋二姑娘身边,还有嘴这么硬的丫鬟。算了,既然你不说,那便听听旁人是怎么说的。”他拿出一张按有手印的证词,“这是与你一同服侍宋二姑娘的丫鬟所言,想必你也认识吧。”
“她已一切照说,包括那日你与你家姑娘的谈话,你从何处得来的崖柏香。怎么,需要我一一重复吗?”
是兰香那个臭丫头!
被季桓抓来的,可不就是宋昭昭的贴身丫鬟,助纣为虐的梨香。知瞒不住了,连忙磕头求情,“公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但那是二姑娘逼我的!我若不从,她就要把我发卖了去……公子恕罪,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她说的没错,果然是你们做的。”季桓沉声道,将写满“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课业装进怀里,又问,“那日除了你,可还有旁人助你?”
“有的!”
梨香并未见过季桓。当日也只是听命低头进去送了香,连里面躺的是谁都不知道,宋昭昭只与她说送去喜屋,好夜里助眠。她虽有疑问,但宋昭昭威胁她,不敢不从。
是以连眼前人是季家公子,差点与宋昭昭成亲的男人都不知道。心里害怕,一股脑的都讲明了。“除了我家姑娘,还有季夫人。”
“季夫人?”从习霜的视角望去,季桓脸上出现一丝裂痕,白了几分,“你若敢胡说八道,我定会严惩不贷!”
“公子明鉴!奴婢所说的确属实!”
“我曾无意听见过,季夫人与我家姑娘相谈。季夫人说季公子马上要中举做官,将来是要娶郡主公主的。还说不是嫌弃我家姑娘,而是姑娘她才回府不久,很多礼数不知。季家又规矩多,怕她不适应,替她着想。”
“我家姑娘一开始肯定是不愿的,为此还发了好大的脾气。但又想着,她本就看不上那季公子,不喜这门亲事,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便应了。”
“然后呢,她们如何勾结的?”季桓厉声问道。
“然后,季宋两家成亲当日,我家姑娘在宋杳杳的酒里下了药,将其迷晕送进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喜屋。季夫人又唤了个小厮过来,本是打算让他和宋杳杳共处一屋,好引人来误会,却没想到……”
她喘了一口气,“却没想到那小厮临时被季公子叫走,让他替其盯着外面,要拜堂时唤他。而季公子,却回屋休息,阴差阳错与宋杳杳待在了一块。”
真是令人倒胃口,习霜在心里暗暗地骂。要不是行动不便,她都想立刻跳下去,捶那恶女和季夫人一拳。
还有这丫鬟,幸好自己没救。否则自己得后悔死,啪啪给自己两巴掌。
“季府当日安排了家丁守在喜屋前,非召不得轻易进去,宋……她们是如何撇开人的?”
自那日与杳杳分别,他心里其实已经有点预感了,此事可能与母亲脱不了干系。但真听见了,又下意识地不愿相信。
梨香道:“旁人是不行,但宋夫人可以啊。到时候只要她提前将人撤离,就很方便了。”
“公子,奴婢该说的都说了,请您放了奴婢吧!”她重重磕下。
可季桓只是冷眼旁观,在她不解的眼眸中蹲下身。平日硬朗和气的面容此事渡上几分阴暗,与那日判若两人,吩咐道:“把她手断掉一只。不是喜欢替主人送东西吗,那就将我的话送给她。”
“就说宋二姑娘仙姿玉貌、蕙质兰心,一般男子定是配不上她的。不如我也做个顺水人情,她若是喜欢,我可找来十个八个,日日服侍她,伺候她,不知宋二姑娘意下如何?”
哇塞,解气!
习霜想鼓掌。
倒苦了梨香了,吓得眼泪直流,话都说不利索。“公……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啊!”
一道惊恐的哭喊声,季桓还是没心软。
——
宋宅。
宋昭昭收到信后,根据梨香添油加醋的描述,自然猜出那男子就是曾经与她差点成亲的季桓。
大怒之下,又摔了一屋子的器具,破口大骂,“他一个什么东西!要不是本姑娘同意,他以为自己还能像如今这般快活!我定要将他关进柴房,不给吃不给喝,饿死他!”
“当时可是他母亲提出来的,一家人,他以为自己就能洗干净了?真闹出来,本姑娘也不怕他!反倒是他季家,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兰香,兰香!”她扬声呼唤,后者快步走进屋,有些惶恐,“姑娘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