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屋时,还有我们出屋时……的确没有家丁。可我府上家丁……不可能啊。”
想起那日迎亲前母亲不显喜色的脸,拜堂前紧蹙的眉心,以及事发后严声厉色的强调……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底浮现。
季桓一股凉气袭上心头,匆匆告了辞。
习霜方才走近道:“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季公子有点奇怪,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也许吧。”杳杳蹙眉,撑着下巴,“我心里也有一个猜测,这样……”
她示意习霜凑近,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习霜眼睛一亮,“明白了,我这就去盯紧。”
杳杳点头。
闲着也是无事,还是准备去杳安堂看看。走到铺前,却意外见着一位惊喜之人。虽作乞丐打扮,头发用支木簪盘起,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了来者。
“师父!”
正被人推搡的岳玖宁眼睛瞪了瞪,寻着声音望去。那小丫头一双杏眼水光潋滟,琼鼻挺翘。几年未见,身量倒长高了不少。果真是她乖乖的徒儿!
一个飞奔,“乖宝!”
杳杳被人扑了个满怀,忍不住笑了笑,“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嗐!
说起这个,岳玖宁眉毛一竖,“还不是因为你!我云游四方,前两日抵达洛京。听闻有一杳安堂新推出的糖球,可解腻开胃,改善食欲不振。我听着怎么都觉得与我那糖葫芦有异曲同工之处,猜想会不会与你有关,便打算多待一日来看看。果不其然,方才一打听,便知晓东家是你。”
“两年前我来宋府寻过你,但他们都说你走了。宋夫人又不肯说出去了哪儿,可让我一顿好找,如今终于寻见了!”她将杳杳转了个身打量,满脸高兴,“好好好,还和以前一样,师父可太想你了。”
“师父。”杳杳在她面前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姑娘,带了几分娇憨,“您这次来多待几天,对了,您还没有住的地方吧,我给您安排好客栈。”
“不用不用。”岳玖宁摸摸她的脸蛋,年纪不大,却显得很慈祥,“原本我今日便要走的,如今既然见到了你,也就放心了。对了,这是师父宝贝多年的秘籍,现在给你,好好收藏着,可别丢了。”
将册子翻开一看,山川草木,美味佳肴,果真是珍藏之物。
连糖葫芦的制作方法都有九九八十一种。
“师父,您这是……”
“杳杳,师父之前说过,我们有缘。虽不知你们发生了什么,那些闲言碎语是为何,宋家又何故允你出面经商。”
“但师父都支持你,信任你。”
杳杳重重地点了点头,听她继续道。
“宋夫人在你年少时将你托付给我,你如今平安健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至于其他的,师父不管,只希望你万事顺遂、安宁。”
“还有。”她又从衣衫的夹层里取出一本医术,“这是我毕生所学,如今也传给你。不求你治病救人,但求你保自己和家人康健。你是我的徒弟,师父自然有私心。不过如有余力,也可尽力帮助他人。”
“总之,谨记。人有善愿,天必佑之,这是古人留下来的。”
她神秘兮兮,杳杳捧着它们,目送她蹦蹦跳跳地远去,自顾自留下一个瘦弱的背影。心里好像是有一根弦,轻轻拨动了一下。
——
习霜听命监视了季府一天一夜,都没见季桓出来过,府中也没传出什么动静。耐住性子,又等了等,直到第二日下午,才见季桓出了府。
出府时,季夫人还来送他,叫住他替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母子俩关系看起来不错。
习霜跟了上去。
原以为他出来是去找姑娘的,谁知七拐八拐的,穿过一条湿漉漉的青石小巷,竟然瞧见他抓来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
习霜咂舌,难不成她看错人了,这季公子不如表面上那么正气凛然,心里也不良善?
巷子里传来呜咽声。
他派了人守着,难以近身,又听不真切。习霜便悄悄上了房梁,趴在泥瓦上附耳去听,是季桓的声音。
谁知一听便是一个大的。
“三年前,季府亲事被毁,可是你府上二姑娘指使你的?”
“公子说的谁,奴婢不懂,奴婢只是宋府里的一个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