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习野抓抓额角,悄咪咪用眼神对主子示意:宋姑娘是不是听见了?
谢长宴嫌弃地转过头,若无其事地回复,“无碍,不必担心。”
杳杳点了点头,也坐在了石凳上,瞧他们下棋,托着脸有些无精打采。
“怎么,她凶你了?”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谁,摇摇头,“没有没有……算不上凶吧。只是知晓了我偷拿那封信,逼问我有何用意罢了。不过大人放心,我一个字也没透露。”
算她识相。
习野苦着脸,谢长宴又杀下一局,垂眸看了看棋盘,“那就更不必烦心了,左不过是赶出来的事。你若愿意,便自请除名,随本相姓如何?”
“嗯……什么?”杳杳怀疑自己耳朵了。
“趁我觉得你还不蠢的时候,你最好快些想起来。”男人的嗓音凉薄,不带什么情绪。
意识到他方才随口说了句什么,杳杳倒吸一口凉气,震惊道:“跟您姓?不行不行!大人已经帮我很多了,原打算明日就向您自请离府的,我与您无亲无故,怎好跟您姓。”
那岂不是占您便宜了。
“随你。”
谢长宴被拒也不气恼,反倒是左手边的习野听了,着急的不得了,棋也不下了。“宋姑娘,主子是怕您离开宋家后受人欺负。”
谢长宴瞥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见此他胆子更大,一股子道:
“认个义兄嘛,也不必非得改姓,只要择吉日备个礼就好了。只要与洛京宋家断了关系,姓宋又如何。普天之下,又非他们一家姓宋。”
“我知姑娘不在意这些,但姑娘迟迟未脱离宋家,不就是因为事情还未调查清楚,若成了外人,想再进入宋府取证便难上加难。可毕竟年岁已久,三年前的事想一五一十地弄清楚,哪有那么容易?”
“如今宋家既然逼迫,与其举步维艰,受其欺辱,不如顺势而为,断绝来往。您放心,主子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这说的……怎么跟要娶我一样。
杳杳有些头疼,眨了眨眼,斟酌再三,“大人,不是我矫情。只是我很麻烦的,轻易也不会认人做兄长。您如果真成了我阿兄,便日日都要被我烦扰,替我解决麻烦了。我怕,自己会牵连您。”
一声轻笑。
“本相都不怕,你怕什么。”
“习野,去奏请官府,报备一声,签字画押。对了,派人将宋夫人请来。她不是要做主吗,那便让她做个见证,无再转圜的余地。”
——
习野动作很快,官府虽有些震惊,又有疑问。但许是惧怕谢长宴的身份,不敢多言。联合礼部,迅速批了下来,并且上报。
宋夫人求之不得,早已递上了断亲的契书。
流程走得极简,谢氏一楣在洛京并无多少亲眷,且谢长宴亲缘观念淡薄,庇佑他们却无过多往来。因此,是日只有谢家的族长,加上宋夫人等一行人在宗祠见证。
宣读完毕后,以朱笔写下杳杳姓名、生辰、籍贯、日期等,将契书放回香案,引其拜了拜。
最后抚着胡子高唱,“认义礼毕,名分昭彰,宗族共护,朝野同知。”
“礼成——”
宋夫人攥着断亲的契书,没有什么表情。
礼已成,杳杳嗓音温软,露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容,轻轻向谢长宴行了个礼,“杳杳见过阿兄。”
谢长宴颔首,低眉道:“往后你自有相府护着,受礼法庇佑,不必委屈求全。”
她眼睛有些酸涩,心里想着果真是主仆俩,说出来的话都一模一样。以前听不觉得,现在真是感受颇深。
她记住了。
“阿兄放心。”
路过宋夫人身边时,忽的就想起礼前她曾问对方,若自己真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会不会改变想法。
她说——
若你真是,那宋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我只能自认倒霉了。在我心里,只有昭昭一个女儿,你半分不像我。
自三年前的事发生后,宋夫人对她已无余下的母女之情。回来后更是整天提心吊胆,提防着她,怕她惹出什么乱子,一心想断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