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一次将她救回谢府的情景。
“中了药,传大夫来。”一滴汗顺着下颌骨掉在青筋暴气的手背上,由于太热,袖子被卷上去一点,身体里似有一只怪兽在横冲直撞,让人想暴虐地掐住她的脖子。
假的……都是假的。
他唇齿间溢出一声闷哼,一手撑在马上翻进马车内,透着车幔哑声道:“回府。”
此时申时未到,天光还亮着。杳杳收拾完,便准备知会一声离府了,谁知看见习野和萧降搀着谢长宴走进,两人脸色都有些焦急。
“大人这是?”
“姑娘莫慌,主子没事,就是不小心中了药,属下已经命人去请大夫了。”顿了一下,习野向着她说,“姑娘若方便,麻烦唤下人烧盆水。”
“好。”杳杳怕他等不及,小跑离开。
习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舒口气。还好把宋姑娘支开了,不然知晓主子在车上念叨了一路的她,毕竟还是个小姑娘,不免会多想,徒增尴尬。
习霜那个臭丫头还说自己没眼力见儿,他明明很有眼力见好不好!
和萧降二人合力将主子扶回寝屋,又拔开装药的小瓶子,让他咽下一颗,“主子,您再坚持一下。您要实在难受,不如我去唤几个女子,您看看……可行?”
谢长宴意识不是很清楚,听的话断断续续,头昏脑热,但潜意识里想将他丢了喂狗吃。
“别闹了,都什么时候了。”萧降沉声问,“大夫何时来?”
“已经派人去请了。”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说话间,管家领着人步履匆匆地走来。
那大夫先望了望他的面色,给他把了个脉,徐徐道:“这是中了由龙涎香、麝香、沉香、罗浮山早梅蕊几种贡品混合而成的衣媚香,熏在衣物上,可长久不散。许是量过大,大人才起效如此快。”
“可有法子解?”习野皱眉。
“记着门窗通风,先给大人换上素衣,再用山泉水擦拭此三处。”大夫比划了一下,“老朽开个方子,照此煎熬,忌大油大腻之物,不必担心。”
“多谢。”萧降收了方子,命人送他出去,又给了些银钱,亲自去厨院熬药,对习野说:“你给主子换衣物,我去命人取来山泉水,你照大夫说的擦拭即可。”
习野点头,找了套衣裳想给主子换上。刚碰到男人肩膀就被下意识一掌挥开,差点受内伤,挠挠头欲哭无泪。“主子,这儿也没有娇软的小娘子,您忍一忍,马上就换好了。”
咬着牙伸出手。
啪——
“……”要哭了要哭了,他真的要哭了。
谢长宴眉头紧蹙,嘴唇因为缺水起了干皮,微微泛白。意识昏昏沉沉的,感觉浑身被火烧了一般,又疼又热,耳边还有一只蚊子在吵。
“主子,冒犯了。”
习野去解他衣裳,不出意外来了一个肘击,还好他眼疾手快压制住,否则这一下以主子的力度,他必得吐血。
以最快的速度,三下五除二脱掉,终于舒了一口气,俯下身,就差最后一步了。
一声娇唤,“习野——”
话音戛然而止,空气有些凝固。
“宋姑娘。”
习野惊恐万状,转头看见杳杳正端着一盆水站在屋外,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望了望他们的动作,张口解释,“宋姑娘你听我说,我方才是在替主子脱衣——”
小姑娘露出恍然的表情,他赶紧改口,“啊呸!换衣裳!”
杳杳一脸了然,转身又把水放下再离开,眉弯似新月,体贴道:“我明白,放心,我不会告诉大人的。”
不是啊!
——
好在药效退的快,没什么副作用,睡了一觉,谢长宴感觉好多了。
翌日,杳杳起了个大早。想着他应吃些清淡的食物,厨院的大娘前日又请假省亲去了,人手不够,就没劳烦,去街市买了些白粥、蒸制小食带回府。
谁知路走到一半,遇见了宋夫人派来的家丁,请她回去。
知在谢府无能为力,便在这儿堵她。
好在她也不怕对方做出些什么来,就把饭食交于习霜,让其知会谢长宴一声,跟着回去了。
家丁将她带去了祠堂,大门合上,拍桌的声音将她吓了一跳。这里比起其他屋光更暗些,烛影摇晃,映出他们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