绢帕成色还很好,能看出它的主人保存的很好。
但既然与陆宜槿有关系,习霜便毫不留情地拿去厨院烧了。过期的东西最伤人,有时候干断则断,需要很大的勇气,但只要踏过去了,便是万里晴天。
三年都过去了,杳杳想得很清楚。
她与陆宜槿,属实没有缘分。方才怔忡的几秒,忽然就记起事事以他为先,即使被妒忌的贵女推搡唾骂,红着眼也要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
夏日午觉时晒红脸也要替他挡太阳,冬日不辞辛苦向府中丫鬟姐姐虚心求教,只为绣个平安符给他,祈愿他岁岁安澜。
陆宜槿自小养在国公膝下,没有娘亲教导他识字启蒙,幼时性子木讷。后来她成了小尾巴,有时候他烦了,也会说两句。
陆宜槿也许不信她所图不过一个他,再无其他之心。但杳杳,问心无愧。
习霜在去厨院的路上,刚巧碰见谢长宴带着习野萧降二人出府,听说是贵妃娘娘有请,要入宫一趟。
习野抱着剑,盯着他手里的绢帕瞅了几眼,一脸纳闷,“终于有人肯送你信物了?你这么冒冒失失,又崇尚武力,我真怕日后嫁不出去,到时候没法跟爹娘交代。”
萧降面色微变。
习霜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不是我的,是姑娘的!”
“我正要去把它烧成灰!”
“姑娘……宋姑娘的?”习野眼睛睁大,“这么干净的帕子,为何要烧了?”
感觉问出的话不对,偷偷瞄了一眼无言的谢长宴,瞧见面色依旧,他才松了口气。
谁知一向不关心这些事的男人问:“谁送的?”
习霜眼含敬佩,看自己兄长的眼神又贬了几分。主子看出来了,这不是巧了,正愁没人能说,把陆宜槿的坏话又说了一箩筐。
“主子好眼色,这可不就是陆公子送的。若是无非分之想,怎会送这等贴身之物,我看陆公子就是敢做不敢承认,如今还有脸退婚。”
姑娘说是强求,一个巴掌拍不响,就是他的错!
“陆公子送了我家姑娘这方帕子,主子你瞧,姑娘多爱惜,这么久了,还和新的一样。”
“这不是有个洞?”习野指指,不用说,被她恶狠狠骂开,“阿兄你真是没眼力见,这是洞吗,这是我不小心划坏的一个口子!口子!”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它只是一个小口子,并且是我划破的!”和姑娘无关,别往姑娘身上泼脏水!
习野不服,“你方才不说我怎么知道?主子好眼色,我就成没眼力见的了?以下犯上,我可是你兄长!”
阿兄!
这边兄妹俩吵吵闹闹,恨不得挂在对方身上打,谢长宴却眼神晦涩,想起了杳杳唤他阿兄时的模样。
有个妹妹,似乎还不错。
“习霜!我要揍飞你!”
“我可以飞,但你八成会摔下来。”年轻姑娘比了个鬼脸,萧降不禁哂笑。
“主子你看她,太没规矩了,要是能像杳杳妹妹一样乖巧懂事就好了!”
嗯?我吗?
习霜指了指自己。
谢长宴懒得理他,重新问习霜,“她可说了为何要烧?”
“那倒是没有,姑娘可能就是单纯觉得膈应,不想要了,倒人胃口。”
这性子,倒是一点不拖泥带水。
既如此,“烧成灰,一点不准剩下。她若不舍,本相再给她买一条。”
“主子放心,姑娘不会不舍……等一下,您去买绢帕?”习霜咽了咽喉咙,想象姑娘手都没摸过的男人,寒着脸在摊前挑挑拣拣,一脸茫然又夹带几分不耐烦的模样……简直不敢想。
打了个寒噤。
——
伺候的人都知道,贵妃今日心情不好。
原因是早上梳洗时宫婢不小心说漏了嘴,多说了一句题外话。本来应该也无事,可偏偏,说的话与谢相有关。
贵妃先派人打了她几个嘴巴子,说她竟敢议论重臣。又逼问事情原委,这才知道,谢长宴前几日为了新认的义妹当街杀了一个蛮梧奸细的事。
陛下自然不会追究,只象征性地问了几句,又骂了几句,此事就算不了了之了。反倒是他抓了蛮梧奸细,立了大功,上朝时话里话外都是夸他的意思,有别的想法的朝臣也不敢轻易开口。
“娘娘,查到了,宋大姑娘在谢相府上一连住了好多天,宋少将军去都被赶出来了。依奴才瞧,谢相这回是上了心的。”
江虞靠在贵妃榻上,端着茶盏轻抿一口,慢悠悠抬起了眼,一双凤眸杀气毕露,震慑得奴才闭口无言。
“上心?”她招来宫婢替自己穿上云头履,坐直身子,“上心又怎样?本宫的东西,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