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的人反应不过来。
喜事和白事的领头,脸色瞬变,纷纷缠上,却被习野一众人制服。
原来马车里有个隔间,嵌入车底,一般人不会注意。杳杳便趁他们不慎,和习霜一起,将自己腰间售卖仅剩的一只香包解开,费力扔在了马儿蹄下。
趁着他们谈话,扔的多了,味便浓了,香味漫出老远,马匹才因此嘶鸣。
暗沉的天光重新映入眼帘。
被绑了许久,腿脚僵硬,眼睛也酸胀得直想流眼泪,发髻凌乱。
待看见谢长宴,明明昨日刚见过,现下却差点哭鼻子,“大人……”
男人眼神微动,温热的指腹拂上她的下颚,半边脸隐在暗光里,语气不明,“他们动你了?”
嗯?
杳杳意识到被塞进来时不小心磕到的下巴,本是想如实告知他无事。却不知怎的,莫名委屈,情绪一瞬间就上来了。
于是,大庭广众之下,哽咽的哭音响起,习野压着奸细的胳膊不禁抖了抖,听闻其状告。一向坚强,善解人意的小姑娘第一次当着人面,光明正大地用起谢相的名号。
“他们用了蛮力,我的背疼,腰也疼。阿兄你看看,我的腿是不是也青了……”
“你乱说!”
身下的头颅不满地动了动,许是他做的,气得嘴唇颤抖,“你胡说,分明是你不配合,还踹了我一脚,这才——”
“杀了。”
男人唇角溢出两个字,不分他辩解。
习野无奈摇头,啧兄弟,下辈子换个脑袋瓜子吧,太蠢了!
伴随着一声尖叫,当场倒下。
谢长宴收回手,冷眼看杳杳,“能走吗?”
杳杳点头,“大人放心,我没事。”
“……呵。”
用完就扔,真是好样的。
又冷飕飕瞥了一眼还被绑着,哭兮兮求救的习霜,火气更大了,“回去之后,加练。”
——
今日事情闹得不小,又结合近日一些传言,谢相宠妹的名号算是传遍了,饶是陛下听说了都难以置信。
走在御花园里,睁大眼睛问宫里跟随他多年的老人,“你是说,那臭小子,是认真的?”
没等人回应,自顾自否定了,“肯定是认真的,他一向眼光高于顶,别说是认义妹,身边就连一个姑娘家都见不到,何时听说他给别人撑腰。”
又叹了口浊气,“可惜啊,是个义妹,朕还盼望他能早日成家,生个大胖小子呢。若是丫头,想必也不丑,往后也是个顶顶惹人怜的。”
“就是不知道,朕能不能等到那天。”
“呸呸呸,陛下,可不兴胡说。老奴望着谢相,觉得说不定哪一日,就把姑娘给您带来了呢。”黄公公笑着说。
陛下哂笑,“希望吧,可别让我下去了,连个新鲜话都带不给阿雁,到时候真是食言了。”
黄公公记起那位陛下少年时的玩伴,青梅一样的存在,心里不禁感慨。若是谢夫人未去,便是另一番景象了,哪里还有江贵妃如今的位置。
可惜,物是人非啊。
——
杳杳被带回,却是去了谢府。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倒是轻车熟路许多。
坐在床边,向府中下人颔首道了谢,抬头望向站得纹丝不动的男人,微微有些尴尬,“大人,方才……我越界了。抱歉,下次不会了。”
谢长宴盯着大夫处理完伤口,才幽幽地看着她,“用完就扔的毛病,跟谁学的?”
“什么?”她不知所措。
高大的男人靠近几分,手指重新将她的下巴抬起,看了看,笑了两下,“胆子真大,敢唤本相阿兄。”
杳杳这才意识到,当时的确是她考虑不周,冒犯了大人。普天之下,谁敢叫他一声阿兄?
是自己做的不妥。
她白玉的脸上浮现几分懊悔,那抹淤青尤其明显,令人碰都不敢碰。
谢长宴心里的火气更甚,杀一个便宜他们了。
屋外头传来几道说话声。
接着萧降快步走进屋,匆匆忙忙看了她一眼,便低声容禀,“主子,是宋少将军。说是听闻宋姑娘被歹人绑走,受了惊吓,特来接回家照看的。”
是习野那小子,非说宋家只有一个姑娘,逼着他这么唤。
“晾他一炷香,好生招待。”谢长宴瞥了一眼端坐着无比乖巧的杳杳,原本深的火气莫名下去一些,凉声道:“唤习霜来照看,谁也不准带她走。”
萧降有些诧异,随即应道。看来习野说的是真的,主子好像对这位宋姑娘,越发上心了。
这头,宋青野眉头紧皱,一个人坐在厅堂。
眼看还无人,腾地站起身,问守在一侧笑的褶子都出来了的老管家,不虞地说:“我来接我妹妹,谢相为何不允?”
“公子稍等,我家大人一会就来了。”管家笑道。
无法,他只能再等着。
没过多久,实在是坐不住了,心下猜想宋杳杳是不是伤得很重,焦急万分。
这下语气愈发不好,眼见着有些想硬闯了,高声质问:“时辰已晚,府中还等着呢。劳再通传一声,若谢相无暇顾及,不能分身,本将军自己去接。”
“宋少将军!”有人淡淡唤他。
谢长宴步履沉稳,年轻不大,有着身居高位的端凝。撩起常服坐在上头,接过管家递来的茶水,睨他的眼神暗沉。
“少将军来接义妹的?”
看来可以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