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薛大人今日因病告假了。”内侍俯身提醒。
“如此,就派二皇子走一趟吧,也是时候把你的真才实学使上了,才不会让人对你有非议。”
“父皇!”
“嗯?”
极有压迫的嗓音响起,二皇子再不甘,也只能咬牙低应,“儿臣领命。”
……
出了大殿,沈襄阳摇了两下花里胡哨的扇子,一脸幸灾乐祸,看着人家快步离去的背影嘲笑道:“也就这点能耐,你随口两句话,就把他堵的哑口无声。”
“真是快哉!”
他合起扇子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这等好事岂不是要庆祝一番?谢二,咱们去庆丰楼喝酒去?”
“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长宴瞥他一眼,不管身后的人如何唤,都不曾回头。
又冷又硬的冰棱子!
沈襄阳在心里怒骂。
……
至那日后,一连几天,杳安堂都生意兴隆,大堂伙计跑来跑去,忙得脚不停歇。每日直至饭前,市罢才收。
时候不早,街巷铺席一家挨着一家,买卖声逐渐小了起来。只有怡红居,人进人出,不分昼夜。
杳杳不过开业几天,便也听周围人议论。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市井小民,皆爱入内,毕竟色乃人之本性嘛。有人进就有人出,热闹极了。
将最后一位伙计的工钱发放完,知会他们先回,又和习霜计划好明日所售,她关上店铺,准备回府。
扭头时一瞥,却瞧见两张熟悉的面孔,她一愣,“那位郎君,我们前几日好像见过。”
“是吗?”
习霜闻言转头一看,随后冷笑,“可不是嘛,姑娘你忘了,正是那日在庆丰楼遇见过的,名唤沈十一。果然是个登徒子,姑娘环绕身前,我就知道他创办怡红居没什么好心。这么晚了还在这儿,怕是要享一夜的福了!”
杳杳顺势望去。
也不怪习霜说的刻薄,此时沈襄阳折扇半遮面,和来客言笑晏晏,美人儿环绕在侧,快贴到他身上来了,让人不能不多想。
“这位郎君还真是……”她斟酌道,“洒脱。”
“哪止他啊!”
习霜一抬下巴,示意说:“姑娘看,我兄长也在。”
“习野也在,那大人……”杳杳眨了眨眼。
“不在不在,那肯定不在!”
听她开头所言,习霜连忙放下手臂摇头,跟个拨浪鼓似的,打包票道:“姑娘放心,主子哪能跟我兄长一样,他从不去这等烟花……场……所。”
最后一个字轻飘飘地落下。
对面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习霜闭了一下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瞎了,不然怎么看见主子了?
几米开外——
沈襄阳看见来人,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忙将人迎进去,正欲转身也进去,却瞥见站在一起的主仆二人,微微怔了怔,自言自语一句,“那不是谢二家的?”
是了。
他抬头提了提声音,清朗的男声在寒风里回荡,传过去,“妹妹可要来怡红居坐坐?”
“多谢,不必了。”杳杳客气回应,与习霜一同上了马车,逐渐远去。
沈襄阳见此便去忙了。
待安排好,寻到楼上谢二常坐的小阁,推开门,坐下自顾自倒了一盏茶,“累坏我了。”
一边饮一边对他说:“对了,方才我见到你那妹妹了,她正收完铺子回去。”
“你说你也是,妹妹如此姿色,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呢。近日又乱,你就派一个人护送她们回府,万一遇到点什么事,哭——”
“我没派人。”
冷不丁的一句话,伴随着茶盏磕在桌面的声音,沈襄阳一愣,问他,“你没派手下,那个男的——”
“坏了!”
他眼睛睁大,顾不上喝茶了,“方才我见有个男人,中年模样,身着素衣,跟在他们不远处。我还以为是你派手下佯装打扮,故意的呢!不是,谢二,妹妹她——”
空落落的对面,他嗓子里的半句话哽在喉间,暗骂人呢!
……
谢长宴在察觉不对时,便起身驾马离开了。
已过酉时中刻,日头基本落完,天色转暗。街头人头渐少,整个洛京城笼罩在天际之下,灰蒙蒙的。
习野快步走来,禀告道:“主子,咱们的人已经在找了。我们晚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这么短时间,宋姑娘目前应该无碍。”
“男子身份可查出了?”声音如寒雪般。
“根据方才太子殿下所补述,我问了街上百姓。凡是见过他的,无一不说他行事鬼祟。估计不是我朝子民。”
习野迟疑一下,“主子,他会不会正是我们近日寻觅不得的蛮梧人,先来打探情况的?”
若是打探情况,抓宋姑娘一介女子做什么?
站在高墙之上,谢长宴背对着他,垂眸往下看,城门下人来人往。
弯腰驼背的老人、哭啼不止的孩童、严守城门的士兵……言行一致,并无可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