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野挠头笑了两声,太子殿下怎么跑出来了,他要如何介绍啊。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沈襄阳词藻堆叠,吟了一首诗,接着悠悠然伸出一只手,“姑娘幸会,我是怡红居的掌柜,今日得见,缘分使然。”
依谢二这副冷冰冰的性子,何时才能拿下美人儿,他贵为一国太子,为了弟兄的幸福着想,便拉下脸来帮帮他。且,她是宋元朗的女儿,管她是真是假,吃不了亏。
宋元朗为人正直,若能归顺自己——
稳赚不赔,稳赚不赔啊!
为此,他咳了一下,“姑娘往后若有空,可去我那儿坐坐。”
主要是谢二也在。
怡红居是他一手创办,表面上是一烟花之地,实际上是隐藏在暗的情报中心。布局交错纵横,洛京四面八方,所有的情报他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例如,二皇子招兵买马,私铸铁器。
杳杳年纪不大,防备之心还是有的。他说什么谢二,自己不认识他,不敢与其攀谈。另外,季桓还在这呢,一直站在这算怎么回事。
“你……沈公子。”
她微微蹙眉,看向这个身着织金华服,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俊朗男子,道:“我并不识你所说的谢二,我与友人还有要事,就不打扰你了,烦请让让。”
沈襄阳:嗯?
见他半天没动,杳杳蹙了蹙秀眉,“你挡路了。”
“啊……哦,不好意思。”太子殿下长这么大,即使不受宠,也没这么落面子过,不由得有些尴尬。
习霜皱眉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瞪大眼睛指着他道:“你是怡红居的掌柜?那个惨无人性,卖女子初|夜,困顿女子一辈子的风月场?!”
说风月场都是给他面子了,就是一个害姑娘家的地方。据说进去那里的,都不曾再出来,完完全全失去了自由身。
风月场?
杳杳小脸顿红,耳垂发烫,一时之间,看向他的神色有些复杂。
不是!
这真是天大的锅啊!
沈襄阳不知这从哪流传出的谣言,竟把他的怡红居造谣成这样。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我——”
他欲说又止,怡红居是正经场所,进来的姑娘们大多独身一人,身无分文。经调教过后,都是一等一的暗探,是他精挑细选的,一生忠于他。
可是,他不能说啊!
沈襄阳摇头,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堂堂太子,竟沦落至此。
“别想了!”习霜抬手有些防备,看不起他,“还想骗我家姑娘呢?做梦去吧!”
“你让不让,不让我就揍人了!”
他还想辩解,“不是,我没有,你误会了。”
“早就告诉过你,自作孽,不可活。”
冷淡间又夹有嘲讽的声音传来。
脚步愈近,先是乌皮靴,再是束以宽带的黑色常服,杳杳看见他从最里边靠窗的阁子出来。谢相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端正却冷峻,看人时的眼神寡淡,略显凉薄。一言不发时让人难以接近,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如此。
而如今这样,言语之间竟有打趣。
实属罕见。
没想到这位公子真是谢大人的朋友。
那谢二,是谢长宴?
杳杳还是有几分惧他的,窘迫的抬头道:“那个,我不知道他是大人的朋友,有不周到之处,望公子见谅。”
“哎,无妨!”
杳杳身娇体软,眉清目秀,沈襄阳越看越喜欢,问她:“宋姑娘,你有哥哥吗?”
“啊?有……没有。”
他也不急,问:“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杳杳略微纠结,宋青野现在应该不算是她的兄长了吧?
“没——”
“她有。”
众人好奇地看他。
谢长宴转头,对他扯唇一笑,“忘记和你说了,她便是我新认下的义妹。”
沈襄阳:“……”
“你大爷!”
三楼阁间外爆发出一声惊怒,“你要脸吗?你个孤家寡人,你会当哥哥吗?你能当哥哥吗?你知道做人家哥哥要做些什么吗?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胡认妹妹!谢二,你,你过分!”
等他叫完,谢长宴方才掀掀眼皮,故意气他,“知道你没妹妹,嫉妒我。但你要是再敢骂我一句——”
“我就把你的怡红居——拆了。”
“你……你无耻。”
太子殿下好像重新认识他一样,痛心疾首,“你等着,我这就去收个妹妹。”
可——
他看向一旁的杳杳,叹了口气,这么可灵儿的姑娘他去哪儿找啊,怎么好事偏偏被谢二那冰碴子碰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