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杳杳一懵,习霜怀里抱着的布料差点掉下来。
她听见了什么?
姑娘被当街表白了?
这人一上来就要娶她?
她眼神惊愕,差点怀疑自己耳朵。
“那个,季公子。”杳杳拿紧些手里的点心,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与宋二姑娘还有婚约时,你可是都唤我季哥哥。”季桓假装伤心,“怎么三年不见,变得生疏了?”
“我——”
杳杳心里踌躇,不知道怎么跟他讲,总不能讲当初发生那件事是因为宋昭昭看不上你吧?
这显然会伤男人脆弱的自尊心。
更何况,她刚到庄上时,季桓派人给她送过两回衣食。只是她没收,后面也就没送过了。
“季公子,我还是叫你季公子吧。”杳杳赶在他开口前忙道,“多谢你的好意,但是我如今好好的,不需要公子这样。”
“可是,你因为我……”季桓皱眉,俊朗的眉目间浮现迟疑。
“这件事情早就过去了,公子不必介怀。”她说,“人生不过几十载,我们都要往前看,何必揪着过去不放,平添苦楚?”
“你……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是,你看见了,我如今过得很好,公子不要再忧心了。”
季桓叹了一口气,随后笑道:“行!姑娘宽厚,我自认不及你。今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主子,您看,那是习霜和宋姑娘吗?”
二人说话间,头顶斜上方雕檐映日,足有三层高的酒楼栏杆处,习野正低头向下看,不禁带了几分雀跃。
珠帘晃动,谢长宴从阁子走出,腰系着墨色宽带。向下一瞥,果真望见了与人说话的宋杳杳。
小女娘穿着在谢府找出的那身干净衣裳,棉袄差点拖地,眉如弯月。不知在与人说些什么,一谈一笑之间尽是娇艳动人。
就是骨架小,从袄口露出尖尖下巴。
阁子里的沈襄阳听见习野叫唤,又见他动作顿了一下,茶盏水未尽便放下,自顾自走出,不禁生了好奇,也随之出来瞧瞧。
这庆丰楼乃洛京最好的酒楼,是以他约谢二午时在此见面,商谈二皇子以及出兵一事,没想着在这儿竟还能碰见熟人。
他踮了踮脚,话中带了戏谑,“谁啊,让我瞧瞧,是哪位大臣家的姑娘,勾了你的心。”
“哟,是她吧,青色棉袄那位?这裹的,我都快看不清她五官了,你喜欢这样的?”
“对了,听说你收了个义妹,哪天带我见见……”
“安静点!”
谢长宴斥他,“你少打她主意,她是宋家女。”
“宋家……宋元朗?他不是只有一个女儿,那个去岁中秋我见过,矫揉造作,一股子茶味——不是,我记着她也不长这样啊!”
沈襄阳自我怀疑。
突然一悟,“哦,我知道了,是三年前被赶走的那个是吧,叫什么来着?她回京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谢长宴被他烦的不行,缓缓转头跟他说:“我接的。”
“什么?你接回来的?”他满脸震惊,随之摇头,“你还说不喜欢她,千里遥遥,人你都接回来了你还说不喜欢?”
呸了一声,下了个论断,“狗男人,你不知羞!”
上赶着给人做夫君。
“你再多说一句,我便上书陛下,命你领兵出征。”谢长宴冷笑一声,威胁道。
狗男人!真是狗男人!
他心里唾骂。
面上却带了笑,“好好好,不说不说。”顿了一下,“不过——”
“我那个胞弟,最近可是越来越猖狂了,不把我放在眼里。前些日子,又禀告父皇,告我流连勾栏,风流成性,彻夜不归。”他冷嗤一声,“要不这样,怎能凸显我无所作为,烂人一个?”
谢长宴垂眸,说话间,楼下的杳杳已经消失不见。他摩挲了一下腰间剑穗,开口道:“他能对你放下戒心是好事,总比日日盯着你的强。”
“是,话虽这样说……可我不是怕自己娶不到媳妇儿……”
谢长宴无言以对。
习野摸了摸耳朵,太子殿下还是这样吊儿郎当,只是帝王家大多与世家联姻,哪有这么容易娶到自己喜欢的人。
还是做主子身边的随从好。
外阁,传来掌柜笑着的招呼声,几道杂乱的脚步愈来愈清晰,似是有人上了三楼雅阁。他一掀帘,惊呼出声,“宋姑娘,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嗯?
杳杳提着衣摆抬眸,看见他笑了一下,“真巧,大人也在这。听说这儿的菜肴好吃,我们来买些尝尝。”
“宋姑娘,这是?”
季桓跟上来,问道。
“哦,这是我朋友,习野。”
“巧了!我是谢二朋友,沈十一,你唤我沈大哥就好。”也不知沈襄阳听到几句,从雅阁出来,背靠外边屏风,打开扇子满脸笑意的对她说道。
杳杳愣住,转头看习霜,习霜也摇头不知他是谁。谁嫁郎君名字会起的这么潦草,不是二就是十一。
再把目光转向习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