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还是那道白墙黑瓦的城墙,钱塘江还是那条日夜东去的江水,但城里的一切,发生了许多变化。
从北门进城,原先最新映入人眼帘的烟馆妓院门口招摇的红灯笼已然不见。
在这里不允许开设烟馆,妓院;在这里外洋之人没有特权,在这里所有孩童都有书读;在这里只要你愿意吃苦,都能凭借双手找到一份活计吃上一碗饭。
城西的贫民窟被推平了,原地建起整齐的工人宿舍。青砖灰瓦,每户两间,带个小院。租金低廉,只要在张家的工厂或铺子里做工,就能申请入住。宿舍区中央还设了公共澡堂、开水房、识字班——都是免费的。
有人算过一笔账:在杭城,一个壮年男子在工厂做工,月薪能拿到八到十块大洋;他的妻子可以接些缝补、包装的零活,也能挣两三块;孩子免费读书,生病了去张氏诊所,诊费药费只收成本。这样一家人,勤快些,一个月能存下五六块钱。
五六块钱,够在别处买一石米,或扯两匹布。但在杭城,这些已经包含在福利里了。工人们真正存下的,是实打实的家底。
所以杭城的人眼睛里都有光。那是一种知道自己有出路、有奔头的光。
而这一切的背后依靠的是众列强所需的“东方神药”-磺胺,青霉素;依靠的是杭城各县配备木仓械的士兵们,依靠的是......杭城,张家,张惊杭这个无冕之王。
在打退第一批入侵的军阀后,战火在这里停歇,杭城似乎成为了乱世中的桃花源。
这里甚至一度替代沪上,北平成为了东方文化之都,围绕不同民生所公布的项目而成立的一个个实验室,研究所,然后是大学。科技的发展,涵盖各个方面,不仅只有武器,还需要农业,建筑业.....共同发展。而张惊杭在厉害,她也只是一个人,所学所知也有限,因此每年她都会向全球,全国有学之士发布的“招才令”,提供一些有一定科技基础或者附和设想,能够落地和实现的项目,提供一定科研经费,而最终若是能研究出成品,专利,由研发人和杭城民生所共同持有。
一朝成功,名利皆收。
因此每年不断吸引来自各地,不同国家有学之士前来。自从鱼仔等人学成,也跟着回来后,张惊杭手里的活又分出去了一些,总算没有那么忙了。这日难得休息,这会儿正领着侄女坐在杭城最高的太白楼上俯瞰着下面人流来往不断,此刻正是午后,秋阳暖融融地照着,买卖声、车马声、学堂里的读书声,混杂成一片充满生机的喧哗.。
“姑姑,你在看什么?”穗穗咬着糕点,在张惊杭旁边晃来晃去,一会看看姑姑,一会又看看下面的人流,脸上带着浓浓的好奇。
“看人呀。”
"人有什么好看的”穗穗不懂。
“好看。”张惊杭眯着眼睛,看着来往的人群中人们脸上渐渐减少的麻木,浮现出的有疲惫,更多的是生机。
神识扫过,军械厂里一遍指着机床的,一遍在和边上满脸全是探索好奇的学徒兴奋滔滔不绝说着什么的陈文典.....心情不错的笑啦。
不过,这样的平静只怕很难长久,大家都在争分夺秒的积攒力量。
张惊杭如此,北面奉系军阀、南面新兴的民国政府、以及在百姓中点亮的红色微光也是如此。
傍晚,张惊杭拉着穗穗溜溜达达的回到张府的时候,就见鱼仔兴奋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见张惊杭两步并成一步,一把抱起穗穗连转了几个圈,一时满屋子都是孩子高兴亢奋的尖叫和笑声。
然后张惊杭就见一向端着张冷脸的人,抱着穗穗,一双眼睛亮的不行的看着张惊杭:“张惊行,我们成功了。”他总是这样直呼其名。
张惊行本有猜想,直到听到这话,当下也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