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宿舍地板原本木制的地板上被铺满了柔软的白色长绒地毯,上面却零星散落着娇艳的玫瑰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而昂贵的香水味。属于她的书桌上可怜的书籍被挤到了一个小小角落,高高的摇摇欲坠的的堆放着,更多的空间被摆满了各种护肤化妆品。
她的那位舍友,拜尔家的大小姐——伊莎贝拉·拜尔,正如同女王般慵懒地靠在她自己带来的、铺着真丝软垫的豪华躺椅上,身边围着几名穿着统一女仆装、小心翼翼为她敷着定制面膜、护理着指甲。
伊莎贝拉有着一头灿烂的金发和精致娇好的面孔,此时正高扬着线条优美的下巴,用那双蔚蓝色的、带着天生傲慢的眼眸斜睨着刚进门的张惊杭,语气漫不经心,仿佛施舍般说道:“哦,你回来了。”
这让一向不喜欢香味,喜好整洁,甚至有些轻微强迫症在身上的张惊杭,内心哀叹一声,为什么这所该死的大学不允许学生申请单人宿舍!
所以,现在上天派了这么个家伙来折磨她。
张惊杭无奈的抬起手指揉着眉心,语气丧丧道:“ 伊莎贝拉,我说过多少遍了,学校宿舍是客厅,属于公共场合,请你尊重你可怜的舍友,那点本来就不对的空间。”
说着,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客厅里那些格格不入的奢华家具——巨大的化妆柜、加宽版布满繁复雕花的书柜、纯皮沙发以及一个小型冰柜。这些当然都不是学校提供的基础配置,而是这位大小姐入住后,指挥数名保镖“焕新”宿舍的结果,它们已然占据了客厅绝大部分的空间。
是的,伊莎贝拉·拜尔,就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大小姐,其家族权势甚至在洛林家之上,也是目前洛林家下一代继承人琼森·洛林预备联姻的对象。
而这位大小姐之所以会“屈尊降贵”来到这所大学,并且“巧合”地成为张惊杭的舍友,初衷并非出于什么庸俗的嫉妒或者争风吃醋。用伊莎贝拉自己的话说,她是担心自家未婚夫找情人的眼光太差,若找个上不得台面的,会连累自己在名媛圈里被人嘲笑”。
张惊杭第一次听到这个理由时,只觉得这些顶级富豪圈的思维逻辑实在匪夷所思。
不过,相处一段时间后,张惊杭敏锐的发现,这位大小姐并不像是她在外给人塑造的傲慢那般简单。是的,除了礼仪,语言,历史外,还将金融,管理修至A等学分的人怎么会简单。
果然,这会儿就听大小姐懒洋洋仰头坐在躺椅上,语气不高兴的道:“你给我的投资建议书,我很满意,接下来我会让人将钱打到洞察账户上,由你们专门为我打理这笔财富。不过,赫蒂.....”
“作为我指定的、最重要的投资顾问,你对你尊贵的客户兼室友,似乎并不够坦诚。”伊莎贝拉蔚蓝的眼眸锐利地看向张惊杭,“我要购买‘奇迹’公司的股份。”说道这里,大小姐,语气突然变化,“或者说张.惊.行 ”这个中文名被她念的极其绕口,一字一顿,但是被叫的人能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
“作为我的专人顾问,你对你的上帝,似乎并不坦诚。我要购买“奇迹”的股份。”
张惊杭脸色微变,这次是真的有些难看了。“奇迹”是她通过几层复杂的离岸公司壳子,秘密收购的一家经营保健品、化妆品,并且最关键的是——拥有药物研发和生产许可证的小型公司。
整个操作过程极其小心,甚至连安德森以及他背后的洛林家至今都未曾察觉到任何端倪。她预料到不可能永远隐瞒,却万万没想到,最先发现察觉到端倪的会是她这位大小姐室友。
看到自己这位永远一副冷静自持模样的东亚室友终于变了脸色,伊莎贝拉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得意与果然如此的笑容。她一直有些不解,为何一个来自遥远东方、其国家正饱受欺凌的东亚人,能够始终如此沉着镇定,甚至在某些时候,流露出的那种内在的笃定与从容,比她这个拜尔家的大小姐还要……傲慢。
好吧,可能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不过,聪明有本事的人的确值得傲慢,就如她一样。
很小的时候,伊莎贝拉就意识到她的聪慧在于识人理事上,并且不遗余力的将其扩大。特别是在家族对她的定位是联姻上,伊莎贝拉早早开始建立专属于自己的团队。不管是为她管理财务,收集消息,甚至处理一些不好由她出面解决事情的人手。
正是因此,在收到家族为她选取的“丈夫”名单时,首位的琼斯. 洛林,以及洛林这个家族成为了她的重点关注对象。
她也在其中发现了一个人,正巧她又需要一个擅于理财的帮手。
幸好她来了。
不说这些日子来,“洞察”投资项目让伊莎贝拉投入了的资本,逐年上升,且潜力无限。就是赫蒂,这个人也实在有趣。
莫名的她心底生出一种笃定的念头,不能轻易放过这个狡猾的家伙。
因此渐渐地,她对张惊杭的关注,甚至高过了自己的未婚夫。这不,就让她发现了什么。
“最多百分之二。”
既然被发现了,她没打算和伊莎贝拉撕破脸,那怕是为了之后的布局,她只能退步。但是“奇迹”最大的持股人,话语权必须的确保在她手里。
除了拜尔家,洛林,甚至其他一些关系不错的花旗国上层圈子的显赫家族,在未来她也是需要出售一部分股份来达成至少表面和谐的统一利益团体的。
“百分之五。”伊莎贝拉讨价还价,虽然她还不清楚在这个家伙有什么打算和底牌。但是看她那么慎重,且吝啬,想必这家“奇迹”公司的价值潜力必定不小。
张惊杭摇头,还是那句话:“最多百分之二,要不就算了。”
伊莎贝拉蔚蓝色的眸子看向张惊杭,同样,张惊杭也毫无退缩的回视。最终伊莎贝拉败下了阵,撇撇嘴,哼了声:“好吧,百分之二就百分之二。”
达成默契后,张惊杭这才面无表情地绕过地上的花瓣,走向自己的书桌。
“伊莎贝拉,麻烦让你的……团队,收拾一下。我需要空间。”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伊莎贝拉挑了挑精心修饰过的眉毛,似乎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刚想说什么,就见张惊杭已经戴上耳机,打开了书本,彻底将她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大小姐咬咬牙,最终也没在说话,怕在说下去,这个人又要把她当空气无视上几天,那种滋味真不好受。
最终只能挥了挥手,示意女仆们加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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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生活也并非只有阴影与算计。
这日,她一天的课程大多集中在被称为“小红楼”的金融系教学楼。宾夕法尼亚大学的一大特色便是每个院系的建筑都有着自己独特的颜色和风格。不同于化学院系那白色、六面形环状、规则而冷静的建筑风格,金融系则选用了热情张扬的红色砖墙,并兼顾了典型的哥特式尖顶元素,显得古典而富有气势。
大概也正因这种风格导向,金融系这边,除了二楼的常规教室外,最常被使用的便是宽敞的一楼大厅,那里时常用来举办各种社交聚会和学术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