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惊杭当然抵挡不住这样可爱的小东西,双手把人抱起在半空中绕了一圈,听着小姑娘清脆欢快的笑声充斥在屋子里,仿若这个家也瞬间变得温馨和甜美。
被安德森拥着站在门边的秦婉看着这一幕,一双眼睛弯若月牙,要命的温柔和宠溺溢了出来。倒是安德森有些吃醋的对着自己妻子小声说着抱怨的话。
张惊杭不用细听,就知道无非就是那些抱怨安娜喜欢姐姐,多过喜欢他这个爸爸。
小孩子,真的无疑是一个家庭最柔软,也最牢固的纽带,尤其是他们这样的重组家庭。因为有了这个小生命,以往安德森对于张惊杭这个继女,甚至秦婉,除了喜欢,更多的是一种固执的责任。但是现在,责任之下增添的还有一种柔软的呵护。
真正如同一家人一样的亲昵和保护。
正如这些年,张惊杭私下的一些行动,借助洛林家的关系,将鱼仔几人送入私立学校,一路进入国立大学。即便几个孩子读书的钱由张惊杭独立提供,但是想要在种族歧视明显的花旗国,进入学校读书,光靠钱是远远不够的。
而这一切都是出自安德森的默许。
甚至,她私下的一些小动作,安德森也不是没有察觉,但是依然给与了张惊杭一种来自长辈的纵容。
正如他允许,托举秦婉走出家庭,进入社会寻找自己的一席之地。
这几年,快速成长的不仅只有张惊杭,秦婉在生下女儿后,也没有,或者说甘心只呆在家里成为一个贤内助。她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和女儿的建议,借助安德森的名义和资金,在波利亚码头租赁了一家店铺。
雇佣培训人出售夹着煎蛋、午餐肉或简单烤肉饼的汉堡;个头小巧、馅料适中的包子;用料扎实、裹着脆香油条的饭团;这些食物价格实惠,携带方便,并不会让白人中低薪白人排斥,生意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口碑不错,也且适合复制。
数年耕耘下连开了三家分店。
除此之外,出于分散投资、增加自身抗风险能力,以及原材料供给的考虑,秦婉还在城郊购置了一处农庄。也许缘分释然,农庄上还雇佣了一些华工,其中有几名还是当年一同在铁道干活的国人。因铁路完工滞留在花旗国,一路辗转来到费城、生活困顿的华工。
农庄的土地被开垦出来后,依据节令种植上华人习惯食用、且在费城能生长的蔬菜,如白菜、萝卜、豆角等,同时也尝试种植了一些本地常见的蔬菜。她还搭建了简易的鸡舍和猪圈,养殖家禽和生猪。产出的鸡蛋、蔬菜和肉类主要供给自家餐桌和餐馆,略有盈余。
虽然盈利不算丰厚,但细水长流,不仅为家庭增加了一份稳定的收入,更重要的是,为秦婉在费城的华人小圈子里,赢得了一份尊重和立足之地,也让她找到了独立于安德森之外的价值支点。
这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至少表面上,一家人都在努力为一个家庭的上升各自的奋斗与筹谋着。
温馨的晚餐时光过后,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上繁复的白色蕾丝纱帘,在卧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惊杭难得没有早起,闭着眼睛享受着周末清晨这份慵懒而静谧的时光。
耳边传来极其细微、做贼似的窸窸窣窣声,她佯装未觉。直到一只带着奶香、柔软温热的小手摸索着抚上她的脸颊,然后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她的鼻子,试图阻止她的呼吸“作怪”时,她才猛地睁开眼睛。
自己还没来得及“发难”,就见干坏事的小安娜先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醒”吓了一跳,大眼睛眨了眨,随即小嘴一瘪,倒打一耙,用含混不清的奶音叽里呱啦地开始“控诉”姐姐吓到她了,那小模样委屈极了。
张惊杭心下好笑,故意伸手去挠她的痒痒,一大一小顿时在床上笑闹成一团,柔软的床垫发出轻微的抗议声。直到秦婉听着动静,上来敲门招呼她们吃早饭,这场清晨的闹剧才宣告结束。
把那个被挠得咯咯笑、小脸红扑扑的“小恶人”抱下床,看着她撅着小嘴,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地被妈妈牵走,张惊杭脸上露出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极为柔软的无奈笑意。
闹腾结束,她迅速地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质料考究、剪裁合体的白色丝质衬衣和熨烫笔挺的深色高腰西裤,将长发利落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整个人瞬间从居家慵懒切换成了干练冷静的模式。
难得的周末不用去大学上课,但这并不意味着完全的放松。相反,正因为没有课程安排,她需要集中处理不少之前积压的事务,并且下午还有一个重要的会面。
这些年,凭借着在金融市场上几次精准得令人侧目的操盘,张惊杭和她的“小团体”在费城一个特定的圈子里积累了不小的名声。他们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的个人投资,在张惊杭的提议和主导下,于进入大学前正式注册成立了一家小型的私募证券投资公司——“洞察资本”(Insight Capital)。
公司初期业务除了继续管理他们自己的资金进行市场操作外,重心开始有意识地向为特定客户提供理财和投资顾问服务偏移。然而,起步并非一帆风顺。尤其是宾夕法尼亚老牌的上流社会圈层,那些拥有祖传财富的家族和新兴的工业巨头们,对于这种由一群年轻人主导的理财机构,始终持谨慎的观望态度。
在这个极其看重信誉、传承和“关系”的领域,他们更倾向于信任那些合作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根正苗白的“老朋友”银行或信托公司。
最初,只有一些因为利奥、阿尔杰等人的家族关系,抱着支持小辈事业心态的“自己人”,象征性地投入了一些小额资金,算是伸出了有限的橄榄枝。
真正打破坚冰,为“洞察资本”赢得第一份重量级、且并非源于人情关系的客户合约,其契机,最终却戏剧性地落在了张惊杭那一直让她在主流社会备受歧视的华夏人身份上。
因为这层身份在异国他乡受到过排挤,也因为这层身份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接受到来自国人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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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完早饭,利奥就到了。一头红发的家伙臭屁地开着他那辆崭新的、擦得锃亮的黑色福特Model A跑车,在别墅外十分没礼貌地不停按着喇叭,打破了清晨社区的宁静。
张惊杭只能快速将杯中最后一点牛奶咽下,提起早已准备好的皮质公文包,和秦婉、安德森简单打了个招呼,又在小安娜撅得能挂油瓶的委屈小表情中,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这才匆匆出门。
一出来,她就没忍住,给了正斜倚在车门上、戴着墨镜努力摆出潇洒姿势的利奥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
“大清早的,发什么疯?扰民。”
利奥“嗷”地叫了一声,夸张地揉着额头,却一点也不恼,反而嘿嘿笑着,殷勤地为张惊杭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嘴巴像上了发条一样开始炫耀:“头儿,怎么样?最新款的!福特公司旗下Model 型号的第一辆,这性能,这流线……听说萨特王子也定了和我同一款!”
张惊杭对汽车并无太大兴趣,只是快速扫了一眼,确认这车不至于太扎眼也不会太掉价,便弯腰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闭目养神,只淡淡道:“好好开车。”
利奥一肚子关于新车性能的数据和赞美词被堵了回去,很没成就感地撇撇嘴,一路上絮絮叨叨地抱怨张惊杭不懂欣赏。
张惊杭早已习惯了他这闹腾的性子,只当是背景音,脑子里已经开始梳理稍后与周老会面可能要应对的细节。好在路程不远,喧嚣很快停止,车子平稳地驶入了宾夕法尼亚乃至整个宾夕法尼亚州都声名显赫的伊丽莎白公园区域。
这里是真正的顶级富人区,绿树成荫,环境清幽,每一栋宅邸都占地广阔,设计独具匠心,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确保了绝对的私密。能在这里购置产业的,无不是各国政要、皇室成员、世袭贵族或是积累了庞大声望与财富的工业大亨。周老先生在宾夕法尼亚的宅邸便坐落于此,这不仅仅意味着惊人的财力,更代表着盘根错节、深不可测的人脉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