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很快登顶台阶,抬头一看,比仙雾灵气先扑面而来的,是不远处七十二宫三十六殿的富贵奢靡。
清风派内传出一阵哗然吸气声,暮千封看向那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给初次到来的仙友介绍一下,我们十三宗建宫之材取自金山银石,灵山矿石,仅毫厘便价值连城。”
徐谓之点头回以微笑,他们清风派深居野山,住所除了牢固些防备偶尔出没附近的野兽外,跟寻常人家的房屋没什么不同。因门派规模小,面积也不算辽阔。
晏景行嘴角微撇,与身旁的谢怀玉嘀咕:“明知清风派上下连块金元宝都凑不出来,何必说这些。”
谢怀玉拍拍他的手,以示回应。
虽然心有腹诽,但不得不承认十三宗的确壮丽大气。那些宫殿举目望去,各有特色,其美轮美奂无言以表。即使暮千封脸上的得意都要化作实质,贴在他们眼珠子上了,晏景行仍在心里痛快地感叹赞叹了一番。
快到正殿时,暮千封开口道:“掌门前几日闭关,恐怕不能出席此次交互仪,现如今由江云苍江师兄为代理宗主,其余副宗主辅佐。”
徐谓之跟谢怀玉道:“多谢告知。”
墨语一听,闲不住嘴道:“江宗主已是大乘,此时闭关,是想出来后迎接渡劫飞升吗?”
蓝涧道:“你想多了,飞升哪有那么简单。再则说了,现在来看,也不见得飞升是什么好事。”
墨语道:“你又没飞升,怎么知道不是好事?”
蓝涧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说起来,修仙界上一个飞升的,还是上一任天狗之逐夺魁者。自那以后,仙门衰败,再无人飞升成仙,倒是地下越来越热闹了。想必上面拥挤不堪,没有我们一席之地。”
晏景行被迫听了一耳朵仙家秘闻,问道:“两位师兄,飞升成仙不是只要到渡劫修为,历劫成功即可吗?”
蓝涧道:“以前的确是这样,但现在怕是不同了。如果江宗主闭关出来真要渡劫飞升,我算一下——那这就是他第六次渡劫了。”
“什么?”晏景行吃了一大惊,“第六次?怎么会这样……”
他话没说完,暮千封已抬手一挥,宫门大开,犹如金银碰撞的乐声潮水般倾泄出来。宫地布好席位,十三宗弟子正襟危坐,齐齐看向门口。
弟子们后方竖立着一排排编钟,似乎有人用灵力敲动,乐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晏景行跨过宫门,不知为何,总感觉那些目光,有一半都落在自己身上。
交互仪的过程果真如谢怀玉所说那样繁琐,江云苍身着一身红衣出现,先对宫主闭关无法出席一事表示歉意,然后宣布交互仪开始,请上来一位跟颜文渊气质相差不大的教书先生。
一段十三宗建宫史,催眠曲似的在众人耳边展开。
晏景行听得昏昏欲睡,字字句句撞钟一样,在他脑内撞得他满脑悠悠荡荡,只得掐着大腿肉,努力让自己清醒。
教书先生一连说了三个时辰,晏景行忍无可忍,低声道:“我受不了了。”
因身份高低,谢怀玉自然不可能跟他坐在一处,所以此时他左右分别是墨语跟连长机。
墨语也忍得身上几乎要起跳蚤,唇缝里泄出一丝艰难的埋怨:“这才刚开始,还有十几天呢。”
晏景行听得两眼一黑,不免想一览蓝天来提神醒脑,一抬头,突然对上江云苍幽冷的目光,猛然间打了个冷颤。
那目光静却不善,仅仅一瞬,对方的眼神转而柔和。
怎么回事。晏景行满心困惑,江云苍刚才看他的眼神怎么也不像善类。
夜色微沉,教书先生终于饶过了蓬莱仙门跟清风派的弟子,合上书本道:“今日交互仪暂告一段落,明日继续。”
晏景行起身时,一点麻意从骨缝生出,旋即闪电一般布满整条大腿,他不动是硬生生的麻,一动便是又酸又软的麻,似乎骨头煮在热锅里,几乎要化了。
旁边人陆续走过,直到谢怀玉停在他面前。
“腿麻了?”
晏景行半是忍耐半是忧愁道:“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半个月,我怕是命不久矣。”
谢怀玉嘴角微微翘起,道:“不可胡言。”
晏景行笑眯眯地抬手,做了个从左到右封闭嘴巴的动作。
江云苍早早安排好住处,派弟子带领他们到寝居处。
一间厢房可住两人,奢华之度众人已感叹说倦到不愿再提,灯火通明中,晏景行道:“我要跟小琢住一起。”
连长机就在隔壁,看了眼陆思涯,学着他的语气道:“我要跟小涯住一起。”
这时,忽然有另一道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我想跟、连、连兄住、一起。”
连长机诧异回头,看见萧逢山面无表情地站在他跟陆思涯之间,一时愣住。
晏景行吹着口哨,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拉着谢怀玉大步跨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