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同回到宫宴门前,还未曾进入殿内,便恰巧碰上姗姗来迟的信王纪云来。
……应该是鼻青脸肿的纪云来。
柳时客看了他一眼,转而看了看身侧的楼少惊。
后者察觉到她的目光,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抬手遮住自己脸上的淤青。
“……”柳时客意识到什么,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地行礼:“见过信王爷。”
纪云来有些心虚地抬手捂在嘴前:“免礼免礼,本王向来不喜欢这些虚礼。”
他说着,目光落到柳时客身后的楼少惊身上。后者抬眼狠狠剜了他一眼,一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此刻满目凛然。
纪云来忽然捂嘴咳嗽起来:“咳咳,呃,那个,本王就先进去了,再耽误恐怕宴会都要结束了。”
话罢,他朝身后一直形影不离的暗卫一招手,后者会意立马垂头跟上。
柳时客目光一直落到纪云来身后那个暗卫身上,突然迈开步子跨向门槛,下一瞬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径直扑向那暗卫的身前。
那暗卫一惊,下意识抬手就要去扶,一旁的楼少惊亦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马上就要握住她纤细的腰,不曾想柳时客却自己堪堪稳住了身形。
正当那暗卫准备收回停在空中的尴尬的手,柳时客却隔着袖子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身后的楼少惊默默放下了自己伸出去的手。
暗卫不解地看向她,柳时客缓缓抬眉,一双炯炯有神的丹凤眼此刻清亮得好似能窥探他的内心。
但也只是一瞬。
柳时客直起身子,释然一笑松开了握着暗卫手腕的手:“方才脚下不稳,多有得罪。”
那暗卫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声音太过低沉沙哑,柳时客没听清。
但前面的纪云来很快便发现了这边的不对劲,他猛地回过头朝那暗卫喊道:“愣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那暗卫低头应下,旋即朝柳时客和楼少惊拱手行了个礼,毅然跟上去。
纪云来不住地嘀咕,也不知是说给谁听:“你可得好好保护好本王,免得突然又从哪儿冒出个不讲道理的莽夫给本王一顿揍怎么办……本王着俊美无双的面容可不能再出事儿……”
二人的声音和身影渐渐埋没在殿内嘈杂鼎沸的人声中。
柳时客扭头看向身侧有些不自在的楼少惊,心下了然。
“那人是谁?”
楼少惊往她目光看的方向瞥了一眼:“信王爷身边的暗卫头子,叫棠一。”
“唐一?”
“不用猜就知道你肯定想错了,是海棠的棠。”
见柳时客不解,楼少惊朗声笑道:“你也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娘是吧?信王是个出了名的取名废,他手底下十九个特训暗卫,从棠一到棠十九,个个都是以棠取名!”
他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压低了声音忍笑:
“即便暗卫们万般不情愿,这信王爷从未想过要给他们改名。甚至有坊间传言,说信王爷一心痴迷海棠花呢。”
柳时客别过眼,冷冷地对上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恐怕不是因为海棠,是因为江弃棠吧。”
楼少惊的笑容在脸上僵持一瞬,旋即失笑出声:“柳大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根那江弃棠有什么关系?”
“你还要跟我装到什么时候?”
柳时客语气森冷:“你脸上的淤青和信王身上的伤,分明就是你和他动手所致。只怕昨夜你也不是和梁王爷起了冲突,而是刚从信王爷那儿打完架回来。”
“可我实在想不通,你和信王爷向来狼狈为奸、蛇鼠一窝,怎么会突然反目大打出手?”
听到这话,楼少惊瞬间就不乐意了:“什么叫狼狈为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柳时客对他的控诉早已司空见惯,于是选择直接无视,兀自分析道:“直到——我看到了信王身边那个名叫棠一的暗卫头子。”
柳时客说着,一双丹凤眼露出凶狠的目光:“那日我就发觉了,一个刺客,居然对我只守不攻,甚至还在我意图杀他露出纰漏后将我推回安全之处。楼世子,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
“这有何奇怪的?”楼少惊目光闪躲,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刺客自个儿不都说了吗,无心伤人,只要张显初——”
“可我要杀他,我的匕首当时已经逼上了他的脖颈,但凡他反应再慢一瞬就已经成了我的刀下亡魂。”
柳时客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横在楼少惊脖颈,缓缓划过做出一个抹脖的姿势:“且不说他是个刺客,就算是个正常人,面对想要自己性命的人,恐怕也不会心慈手软吧。”
楼少惊眉头一跳,好以整暇地看着她:“哦?”
“况且,那刺客身姿挺拔武艺高强,举止投足间全然没有江湖刺客的那股心狠手辣的劲儿,但那双眼睛,却让我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