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客登时两眼放光:“说来听听?”
“你让我说我就说,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柳时客丝毫不惯着他:“……那你别说好了。”
话罢,她转身就要走。
“诶诶诶,做什么生气啊,我说还不行吗?”
楼少惊连忙伸手握住柳时客的手腕,往自己身侧轻轻一带:“说出来怕吓死你,那个张显初根本就不叫张显初。”
柳时客顺势靠在他怀里,闻言转头看他:“什么?”
楼少惊微微抬了抬下巴,娓娓道来:“这个张显初啊,本是那陇城前县令江泽南的儿子,本名为——江显初。”
“当年江泽南县令可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深受百姓爱戴,甚至还受召入京面圣,得圣上亲赏。”
“未曾想一朝东窗事发,江泽南贪污受贿被人揭发,人证物证俱全。一夜之间,江家满门被抄,江泽南也被圣上下令处死,于秋后问斩。”
“好在圣上宽宏仁厚,念在其子年幼,尚不经事,便饶了他性命。这边是江显初活下来的原因。”
“不过当年江家覆灭以后,除了他被发配为奴遣送兰丘,还有一个人也活了下来。”
柳时客连忙追问:“那个人是?”
“……江显初的幼妹,当年被送入宫中为奴为婢的江家女——江弃棠。”
江弃棠。
柳时客垂首咀嚼着这个名字,一双秀丽的眉紧紧蹙起。
楼少惊忍不住抬手往她眉心一弹:“做什么皱成这样,别太忧心,放松点。”
许是瞧出她的心思,楼少惊连忙开口转移话题:“话说回来,你兼任詹事府左春坊这么久,这还是你第一次见到当今太子吧?”
他略一停顿,打量着柳时客的神情,而后继续说道:
“我听闻这位太子殿下……好像不是个省油的灯,柳大人可得上心些了。”
“太子年幼,尚未能明辨是非,还需多加引导,才能成长为一国储君。”
柳时客说着猛地顿住,她眼波流转,从楼少惊的角度看去,刚好能看见她颤动的低垂的眼睫。
“说起忧心……自然是少不了的。”
她压低了音量,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圣上赐我虚名,却未曾予我实权,叫我平白惹来好多嫉恨。”
楼少惊闻言瞳孔皱缩,眸中闪过一瞬间的不可置信,旋即意识到什么忽的笑出声来。
“柳大人,这话你居然都敢跟我说?你就不怕隔墙有耳,或者……转头我跟圣上告发你?”
“你会吗?”柳时客不急不缓地问。
“……明知故问。”
楼少惊耸耸肩,微微斜侧过身子和柳时客靠得更近了些:“圣上这是在考验你呢,柳大人可要好好把握,不是么?”
“……毕竟,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为民请命么?”
柳时客抬眼瞥过楼少惊那玩味的目光,知道他是在打趣自己,只得无奈地别开眼去。
“自己选的路,就算是跪着走完,我柳时客也绝对不会回头。”
她语气坚定,那双写满野心的丹凤眼更加坚定。
楼少惊嘁了一声:“你要走的这条路,本就是条有去无回不归路。这首先第一步,就是要做好与所有人背道而驰的准备。”
“所以,你准备好要与我为敌的了吗?柳状元?”
柳时客轻扬嘴角:“与你为敌?”
“是啊,毕竟——如今在朝臣眼中,你可是在朝堂之上当庭参了我一本,我们可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宿、敌、呢。”
柳时客对上他凛冽的眼神,毫不畏惧地嗤笑一声。
不远处骤然响起一道脚步声,柳时客一惊,下意识想要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却被楼少惊托着后脑一把揽入怀里。
两人身体几乎紧贴着。彼此的温度透过初夏的薄衫蔓延到四肢百骸。
——最后攀上耳廓和脸颊。
“嘘,别出声。”
他温热湿润的呼吸轻轻喷薄在她的耳廓和颈间,激得柳时客浑身起了一层毛栗子。
一股陌生的酥麻感席卷全身,柳时客下意识想要挣扎,却被楼少惊死死桎梏住。
“要是被人瞧见我们独处就不好了。”
他高挺的鼻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语气蛊惑:“我的,宿、敌、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