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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梁祝马文才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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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木兰辞》虽是乐府名篇,却多被视为民间小调,登不得大雅之堂。

谢道韫却不管这些,清声诵读起来:“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她的声音抑扬顿挫,带着独特的韵律,将木兰替父从军的故事,娓娓道来。诵罢,她看向众人,目光温和却带着力量:“木兰身为女子,却能身披铠甲,奔赴沙场,建功立业,不输男儿。诸位以为,木兰此举,当是与否?”

话音刚落,梁山伯便站起身来,神色恳切,声音朗朗:“先生,弟子以为,木兰之举,堪称大义!她替父从军,是为孝;征战沙场,是为忠;功成名就后,却不求封赏,只求归乡,是为真。这般胸襟,纵使是七尺男儿,也未必能及!”

祝英台也跟着起身,目光灼灼,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看向谢道韫的眼神满是敬佩:“山伯兄所言极是!木兰以女子之身,驰骋疆场,保家卫国,打破了世人对女子的偏见。为何女子就只能困于闺阁,相夫教子?女子亦有凌云之志,亦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她的话,说出了许多女子的心声,也让在场的不少弟子陷入了沉思。

谢邵钧坐在角落里,听着两人的话,眸光微动,也缓缓站起身来。他的声音清冽,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弟子以为,世人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又说‘男主外,女主内’,可这世间的道理,从来不是以性别划分的。木兰能上马杀敌,谢先生能登坛讲学,这便是最好的证明。为何男人要将女子打回闺房,不让她们施展才华,追求自由?难道仅仅因为她们是女子吗?”

这话像是一把利剑,刺破了长久以来束缚在女子身上的枷锁。

谢道韫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王蓝田猛地站起身来,梗着脖子,一脸的愤愤不平,拍着桌子大声道:“简直是胡说八道!自古男女有别,男尊女卑,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女子就该在家中操持家务,相夫教子,抛头露面讲学、从军,简直是不守本分!纲常伦理,岂能被尔等随意颠覆!”

他的话,引得秦京生连连点头,附和道:“就是!女子安守本分,才是正道!”

谢邵钧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更冷,字字诛心:“王兄此言差矣。书院的规矩,向来是以道高术专者为尊,以不学无术者为卑。而非以性别论尊卑。王兄若是真有本事,便与谢先生切磋学问,而非在这里满口纲常,故作清高。敢问王兄,方才先生诵读《木兰辞》,你可知木兰征战沙场多少年?又可知她归来后,天子封她为何官?”

王蓝田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谢邵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秦京生想帮腔,却也被谢邵钧的目光扫过,悻悻地闭上了嘴。

明伦堂里一片寂静,众人都看着谢邵钧,眼神里满是

敬佩。梁山伯和祝英台相视一笑,暗暗为他叫好。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份寂静。马文才缓缓站起身,目光先是落在谢道韫身上,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中肯,却又意有所指:“先生果然才思敏捷,口舌锋利。难怪能写出‘未若柳絮因风起’这般千古名句。”

随即,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谢邵钧的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却又藏着几分认真,眼神紧紧锁着谢邵钧:“方才邵钧兄所言,句句在理。只是不知,邵钧兄以为,何谓女子三从四德?”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谁都知道,马文才向来对这些纲常些许不满,今日竟会主动提及“三从四德”,实在是出人意料。

就连谢道韫,也饶有兴致地看向两人,目光在马文才和谢邵钧之间流转。

谢邵钧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语气却掷地有声,字字清晰:“弟子以为,所谓三从,并非坊间所传的‘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那般迂腐。真正的三从,当是从天理,从地道,从人情。顺应天理,遵从公道,体恤人情,这才是三从的真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声音铿锵有力:“而四德,亦非女子专属。执礼,守义,奉廉,知耻,这四条规范,是约束天下所有人的准则,无论男女,皆当遵守。若有人将三从四德曲解为束缚女子的枷锁,那便是本末倒置,愚昧无知!”

话音落,明伦堂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谢道韫看着他,眼中的赞许之意更浓,点头赞道:“邵钧兄此言,深得我心。所谓三从四德,本是劝人向善,守礼知义,却被后世之人曲解,沦为束缚女子的枷锁。今日听邵钧兄一番话,实乃幸事!”

马文才看着谢邵钧,阴翳的眉眼间,渐渐化开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坐下,目光却始终落在谢邵钧的身上,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

谢邵钧感受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相视一笑,那些往日里的拌嘴与别扭,仿佛都在这一笑间,消散了不少。

窗外的紫藤萝,在风里轻轻摇曳,淡紫色的花瓣,落在了窗台上,像是撒了一地的碎玉。

明伦堂里,谢道韫的讲学还在继续,她的声音清冽,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而台下的弟子们,也早已收起了最初的质疑,听得津津有味。

梁山伯和祝英台相视一笑,眼中满是赞同。而秦京生和王蓝田,则低着头,满脸的悻悻之色,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夕阳渐渐西沉,金辉透过窗棂,洒在明伦堂的地面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这场讲学,注定会成为尼山书院里,一段流传许久的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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