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外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下,裹着少年人藏在狠话里的心跳声,簌簌落在石桌上。
……
太原王蓝田交了一百两黄金束修,座位自选。
下一位
“杭州马文才……”
"马公子这是......"见到空白的纸张,陈山伯颤巍巍开口。
"今日来替剩下同窗交束修。一人十两黄金,凑个整数,请夫子填上吧"
马文才说完,转身。
“马公子恩泽同窗,真是便宜了后面的人了。”
陈山伯开始让学子收拾回去了。
这时
梁山伯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多谢马公子好意,但无功不受禄,山伯不愿平白接受馈赠。"
祝英台亦拱手,语气坚定:"无亲不收录,英台虽与马公子同窗,但并无亲缘,实在不能收下这份厚礼。"
陈山伯摇了摇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好,想交就交。”
结果就是英台100两,山伯8两。
陈山伯见英台想要出手帮忙,立马用那几句返了回去。
再遭到了拒绝收束修后。
梁山伯挺直脊梁,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君子固穷,山伯虽贫,却也有自己的骨气。"
梁山伯攥着衣角正要转身,忽听身后传来刺耳的嗤笑。
尼山王家的公子王蓝田摇着折扇踱来,靴底的兽首踏碎满地光影:"梁公子这就要走?莫不是怕了马家的银子烫手,连半块馒头都不敢啃?"
围观学子纷纷屏息。
梁山伯猛地回头:"梁某说话做事无愧于心,何惧之有?"
"无愧?"
王蓝田突然伸手揪住梁山伯的衣领,锦缎袖口滑落处露出羊脂玉扳指,"倒充起清高了?"
他指尖一扬,半块冷硬的窝头从袖中滚落,"这可是我特意让人从狗嘴里抢来的,正配你这副穷酸相!"
祝英台的绣鞋重重碾过青石板:"王蓝田!休要欺人太甚!"
她抢步上前要掰开王蓝田的手,却被对方反手推得踉跄后退。
"庶民也配和我说话?"
王蓝田甩了甩衣袖,像是嫌沾了脏东西,"祝家公子竟是个没家教的,整日和下等人混在一起——"
话音未落,谢汝钧突然抄起廊下的竹扫帚,用力一甩,帚柄重重磕在王蓝田脚边:"王家的狗爪子该剪指甲了?"
她素白的裙裾染着晨露,却将梁山伯挡在身后,"去年你家强占佃户田地时,可没见这般伶牙俐齿。"
王蓝田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抽出腰间软鞭就要抽打,鞭梢却被寒光骤然抵住。
马文才不知何时折返,龙泉剑斜挑着软鞭冷笑:"打狗还得看主人,王公子这是想和我马家过两招?"
他剑尖微动,软鞭应声而断。
王蓝田望着断成两截的宝鞭,又瞥见马文才身后如狼似虎的家仆,喉结滚动着后退两步,撞翻廊下的青花盆。
随着"哗啦"脆响,他恶狠狠地瞪了眼谢昭蕴:"今日暂且饶过你们,等着!"
说罢踉跄着转身,锦袍下摆扫过满地碎瓷。
谢汝钧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掌心被竹扫帚咯出深痕。
梁山伯颤抖着拾起地上的窝头,忽然对着马文才深深一揖:"多谢马公子......"
"少来!"
马文才猛地转身,语气不善,"当真是自甘堕落!"
至于对谁说的,只有当事人知道。
暮春的尼山书院还未到开学之期,院前的杏花开得正盛,落英簌簌铺满青石小径。
山长捻着花白的胡须,望着立在阶下的梁山伯,眉头微蹙。
他方才听账房说,这少年来缴束修,竟还差二两金,却不肯轻易接受通融。
“山伯啊,”
山长的声音温和,裹着风里的花香,“开学尚有半月,你何必急在这一时?二两金不算难事,我与账房知会一声,待你日后宽裕了补上便是,不必如此较真。”
梁山伯闻言,脊背挺得更直,青布长衫洗得发白,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清朗正气。
深深作揖,朗声道:“山长厚爱,学生感念于心。只是求学一事,本该光明磊落,学生家道清贫,却也不愿平白受惠。”
说罢,他抬眸望向山长,目光恳切而坚定:“学生愿自今日起,便留在书院做杂役,直至三年学业期满。洒扫庭除、整理典籍、浇灌花木,凡力所能及之事,皆可承担。一来,抵那二两金束修;二来,也能提前熟悉书院环境,劳作之余,还能翻阅藏书,为开学课业做些准备。”
一旁整理花草的院工闻言,忍不住抬眼打量这个清瘦的少年,眼里多了几分赞许。
不远处,恰巧来书院打探开学事宜的祝英台,正倚着杏树,闻言眸光微动,望着那个挺直的身影,心底泛起一丝敬佩。
山长定定看了他半晌,忽然朗声一笑,抚掌道:“好!好一个有骨气、有志气的少年!我尼山书院,求的便是这般品行端正之人。”
他转头吩咐身后的院工:“记下,从今日起,梁山伯便留在书院。白日里帮忙整理藏书阁的典籍、浇灌院前花木,傍晚则洒扫厅堂。三年之期,一言为定!”
梁山伯眼中涌起喜色,再次深深躬身:“谢山长成全!”
夕阳斜斜铺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祝英台缓步走上前,手里还捏着一枝刚折的杏花,笑道:“兄台,好志气。还未开学,你倒是先占了书院的‘先机’。”
梁山伯转过身,见是眉目俊秀的祝英台,忙拱手回礼,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能得入书院,已是万幸。些许劳作,算不得什么。”
晚风掠过,杏花簌簌飘落,沾了两人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