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帮我转告她，我们确定个准确时间吧。”

“好。”

南芳趴在梁殊身旁，探听着他们对话的内容，她细碎的呼吸透过听筒传进何俊浩耳里。

何俊浩捏着手机，让自己的手尽量保持平稳。

“还有事吗？”梁殊问。

“等等，”何俊浩从喉咙里艰难吐出一行字，“替我跟南芳说声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伤害她并不是我的本意。”

何俊浩眼眶泛红，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发抖。

他的道歉真心实意，话题一旦开启，便像开阀的洪水，怎么关也关不住。

何俊浩滔滔不绝讲述自己的歉意。

梁殊捏捏鼻梁，不耐烦地打断：“时间太晚了，就到这里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隔绝南芳的呼吸声，何俊浩的世界陷入一片冰冷。

他呆坐在原地，任由心中寒意将其吞噬。

何俊浩捧着一颗赤裸真心，可惜狼来了的故事上演三遍，就会消耗人的信任。

“他又在上演什么把戏？”南芳拧着眉头问。

上次的创伤仍让她谈虎色变。

梁殊用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只道：“我会陪着你。”

南芳的表情变得平静。

“他是真的想离婚吗？”

“别太担心，我陪你去。”

三天后，梁殊陪南芳回了老家，民政局前，何俊浩打电话来说路上堵车得耽误几分钟。

午后的阳光洒在南芳身上，南芳仰头，感受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路边商铺前，几个初中模样的女孩在玩跳格子游戏，嬉闹声吸引了来往行人的注意。

南芳看着女孩脸上的笑，不免入了神。

“梁小姐，”南芳问，“你会玩吗？”

“嗯。”

“小时候真好，无忧无虑。”

梁殊看了南芳一眼。

风吹过，吹散南芳额间的头发，梁殊指尖绕过耳畔，把南芳额间吹散的头发别在耳后。

几个小女孩被盯得困惑，窃窃私语道：“看那两个大人，怎么老盯着我们看，我们去那边玩吧。”

她们蹦蹦跳跳去了别地。

大概是被少女脸上的笑意感染，南芳低头捡起一块石头，循着记忆中的游戏规则跳起来。

梁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愈加明显。

世界褪色再褪色，南芳清晰再清晰，不多时，梁殊眼里就只剩这女人。

等何俊浩赶到民政局，便看到这温馨的一幕。

南芳单脚跳跃，席间发出银铃笑声。

爱上南芳——太过容易。何俊浩终于认清真相，不管几岁的南芳，都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几分钟后，何俊浩走到门口，站在梁殊前面。

看何俊浩来，南芳下意识地往梁殊身后躲了躲，她眼神在何俊浩身上停留片刻，只觉得他瘦得惊人。

“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

何俊浩的眼睛一直在南芳身上打转，眸里含着难言的深情。

“进去吧。”梁殊开口道。

她跟南芳率先进入大厅。

何俊浩跟在后面，始终看着脚底。

南芳不愿跟他多说，直到工作人员问：“你们是自愿来办理离婚的吗？”

“是。”南芳快速应答。

只是何俊浩迟迟没有点头。

“是吗？”

工作人员提醒道：“离婚协议一旦生效，对双方都有法律约束力，必须按照协议履行，你们都明白吗？”

何俊浩扭头看向南芳：“你对我的感情彻底尽了，是吗？”

南芳疑惑地看着他，她以为她的表现足够明显。她很难理解何俊浩的想法，拥有时不珍惜，失去后又追悔莫及，把人性的劣根演绎得淋漓尽致。

她点点头，不假思索道：“是这样。”

何俊浩垂着眼眸，眼下是无限的绝望。

“您二位是自愿办理里离婚吗？”

工作人员又问了一次。

南芳紧张地看着何俊浩。

何俊浩呼吸微滞，怔愣许久，才勉强地点了点头。

南芳见状松了一口气。

工作人员拿来离婚申请表，南芳利落地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何俊浩拿着笔，迟迟未下。

“填这里就好。”工作人员委婉催促道。

痛苦，泛滥的痛苦。

签下申请表，则代表着往后他跟南芳再无半点瓜葛，心里闷闷的，心脏像被人捏住。

何俊浩想到他跟南芳领结婚证的场景，记忆似砒霜，品到一点，便能要人命。

“俊浩，我跟你有十年感情。”南芳突然开口。

何俊浩的心一震，笔尖不小心在申请表上画下一个点。

“我求过你别走，你拒绝了。”

“你带给我的伤害无法泯灭。”

“我们的关系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喉咙干涩，何俊浩舔了舔嘴唇，他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辩解些什么。

“就到这里吧，再闹下去就太难堪了。”

何俊浩眼眶的泪不可遏制地流下。

他快速抹了把脸，在模糊泪影中，歪歪扭扭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工作人员递来回执单。

南芳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