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万山却嗤笑一声，放下账本，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慌什么？不就是鱼干吗？我以前也见过渔户做，又腥又苦，难吃得要命，根本没人愿意买。她姜娇娇就算教，还能把破烂玩意儿变成宝贝？”

过往那些粗糙的鱼干，连自家下人都不爱吃，渔户们就算学了，做出来的东西也卖不上价，用不了几天就得乖乖回来求他收新鲜鱼。

可没过两天，梁万山就坐不住了。他派去的家丁回来禀报，说渔户们做的鱼干不仅卖相好，还带着鲜香，连镇上的小饭馆都开始向沈记预订。

梁万山皱着眉，心里犯嘀咕：“真有这么好？” 他索性亲自去了渔村，刚走到晒谷场，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咸香，晒架上的鱼干色泽均匀，油亮诱人，和他记忆里那些发黑发黏的鱼干完全不同。

正好王大伯提着一筐刚晒干的鱼干要去沈记交货，梁万山拦住他，强装镇定地问：“老王，你这鱼干…… 真有那么好吃？”

王大伯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梁老板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以前的鱼干是瞎做，现在姜姑娘教的法子，去了内脏还分层撒盐，又鲜又有嚼头，比新鲜鱼还下饭！” 说着，递给他一小块。

梁万山犹豫着接过来，放进嘴里 —— 鱼肉紧实弹牙，咸淡适中，带着海鱼特有的鲜，丝毫没有以往的腥味和苦味。他心里 “咯噔” 一下，之前的侥幸瞬间崩塌，一股恐慌涌上心头。

他跌跌撞撞回到梁记，瘫坐在椅子上，声音都在发颤：“完了…… 这下真完了……”

他终于明白，姜娇娇教的不是普通的鱼干法子，而是彻底断了他的生路。以前渔户们做的鱼干难吃，才不得不依赖他收新鲜鱼；可现在，渔户们能做出美味的鱼干，还有沈记兜底，根本再也不需要他了。

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老板，咱们现在……还能跟沈记合作吗？”

梁万山苦笑着摇头，眼底满是绝望：“合作？她连吃饭的本事都教给渔户了，哪还需要咱们？以前我以为她只是运气好，现在才知道这是有备而来啊……”

梁记的铺子关店后的第三天，一辆略显陈旧的马车停在了沈记工坊门口。车帘掀开，梁万山走了下来 —— 往日里锦缎长袍换成了素色布衫，脸上的横肉没了往日的嚣张，多了几分憔悴，连腰间的玉佩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一副落魄模样。

他站在工坊门口，犹豫了半晌，才让家丁上前通报。此时姜娇娇正和沈随之在院子里查看晒好的海参干，听到通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梁万山这是走投无路了。

“让他进来吧。” 姜娇娇放下手中的海参干，擦了擦手，语气平静无波。

梁万山跟着家丁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晾晒架上整齐的海参干、鱼干，眼底满是复杂。他咳嗽了一声，硬着头皮走上前，对着姜娇娇和沈随之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沈公子，姜姑娘，今日前来，是想跟二位谈一桩合作。”

沈随之挑眉，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姜娇娇则端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主动开口。

梁万山被两人的沉默弄得有些尴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缓缓说道：“前几日是我糊涂，不该跟你们过不去，如今…… 如今我手里剩下的海鱼也烂得差不多了，家底亏了大半，梁记也快撑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知道二位有本事，不仅能做出好鱼干，还能把没人要的海参变成宝贝。我外邦还有些人脉，能联系到一些商号，要是能和沈记合作，我定当全力以赴，如何？”

说着，他抬头看向姜娇娇和沈随之，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他很清楚，自己如今没了和两人抗衡的资本，只能放下身段求合作，否则梁记迟早要彻底倒闭。

沈随之看向姜娇娇，等着她拿主意。姜娇娇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梁万山身上，缓缓开口：“梁老板，合作不是不行，但在谈条件之前，我想跟你说句话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话让梁万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子。

姜娇娇继续说道：“做买卖，靠的是本事挣中间的差价，比如你用人脉把货卖到外地，从中拿合理的分成，这是凭本事赚钱，我们认。可你之前垄断海鱼收购，用低价压渔民，结算时还百般克扣，这不是做买卖，是压榨。渔民们冒着风浪出海捕鱼，挣的是血汗钱，你把他们的血汗当成自己谋利的工具，就算一时赚了钱，也走不长远。你这次栽跟头，根源就在这里。”

她的话不重，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梁万山心上，让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低了几分：“姑娘说得是，之前是我贪心，走了歪路。”

“现在知道错了，还不算晚。” 姜娇娇语气稍缓，“所以合作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你必须改了之前的毛病。合作期间，要让渔户们自由选择卖给谁，而且收购价格要公道，结算时一分钱都不能少，更不能再找借口克扣。我们做这些生意，不仅是为了自己赚钱，也是想让渔村的乡亲们能安稳过日子，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