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么激动。你知道的,真弓小姐是个很执着的人。而且,她也做好了知道你是什么人的准备,她的内核强大,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安室透给他端了一杯水,“虽然真相对她来说有些残酷,但这种残酷又不是我造成的。”
宾加瞪了安室透半晌,沉默地坐了回去。
是啊,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是他自己。波本的手段卑劣,但他说的都是真话。这样的认知让人无力。
“冷静了些的话,我们再谈谈条件吧。”安室透拿出了一份文件,递交给他,“我的要求很简单,我要组织所有成员这段时间在日本的行踪,如果你同时还能告诉我他们在做什么就更好了。”
“不可能。”宾加一口回绝。
他对波本的手段深恶痛绝。他随随便便就将自己的事情告诉了真弓,几乎就斩断了真弓心里的幻梦。
她一定崩溃极了。
光是想到这些,宾加就想把波本碎尸万段。
“那可真是遗憾。”安室透转了转手上的圆珠笔,“毕竟这是我在抓捕你之前,就为你准备好的一份有关成为公安方线人的保密协议。”
“什么?”
线人?宾加不能理解。
“你真的不打算看看这份协议吗?”安室透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文件,“这可是摆在你面前的一条康庄大道。如果我们之间能够达成合作,你甚至还能继续回到太平洋浮标内部,继续去做女工程师格蕾丝,这三天的波折就当没有发生,除了需要向我提供情报以外,你没任何损失。”
宾加的目光有所触动,但他嘴上却没有轻易低头的意思:“这算什么,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如果是能够成为警方的黑色线人,他自然就不用继续在这地方呆着了,甚至或许不用面临被遣返法国的窘境。但是,在巨大的利益背后,也有着同等的风险——组织要是知道他有二心,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甚至可以这些事结束之后,给你换一个新的干净的身份。”安室透见他的反应,继续加码,“但是,相应的,我需要的筹码价格不低。”
宾加的内心在犹豫,他不太信任这个人承诺的条件。从刻板印象上看,组织成员中能进入情报组的,都是一群骗子。
“说来说去,你就是为了逼我低头跟你签署这份东西?”宾加冷哼一声,“如果我不答应,组织来派人营救我,到时候我说出波本是公安派来的卧底,你就死定了。”
“请便。”安室透毫无畏惧地一摊手,“只不过到那时,我一定会提前留言告诉真弓小姐,她原谅的那个人选择了一路走到黑,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加蠢货。不仅如此,他还害了我这条人命,你猜猜真弓小姐要是知道了这些,她的心里得多难过呢?”
“卑鄙。”宾加咒骂了一句,人却已经彻底冷静。
他开始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指节,大脑不断思考着。
投靠公安是一件风险与利益同在的事,虽然他拿不准日本公安的能力,但依然值得尝试,至少他的良心不用受到巨大的谴责。只不过,要想让以后的日子过得舒坦,他就得和这群卧底同仇敌忾,做二五仔可不会有好下场。
除非,组织被瓦解,琴酒那些人都死了。
不能一击毙命的话,之后的麻烦事只会越来越多。
当然了,光是弄死琴酒这件事,宾加还是挺乐意的。
安室透知道这件事不能太过着急,他陪宾加在审讯室坐着。断联三天大概是宾加和朗姆之间信任关系的极限,如果今天还拿不下宾加,他就只能逐级通报,把这个人送回法国去了。但安室透有数,这个人无论到了谁的手上,都不会在他的手上作用大。
毕竟,他才是最了解组织运作的人。
“行,我答应你。”宾加开口道,“你想要的那些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目前我掌握的只有日本方面的线索,如果你不忙着抓捕,等连上欧洲的系统,我或许能给你更多。作为交换,你不准打扰真弓的生活。”
安室透点了点头:“成交。”
“还有……”宾加朝安室透伸了伸手,示意他需要一支笔。
安室透递了一支笔给他,宾加在上面唰唰写了一行字。
“这是我的诚意。”宾加写完,将它递交给了安室透。
“这是什么?”安室透看了一眼,像是一个日本公司的名字。
“一家日本鸟取县的科技公司。”宾加说道,“几年前,我为了一笔资金受雇于组织,窃取了这家公司的交易指令和股价信息。后来它出现了经济危机,一落千丈,之后被日本的乌丸集团以超低的价格收购。类似的事情,我帮组织做过几次,但是只有第一次的这家公司被收购后,几年来一直保持着亏损,却没有被乌丸集团卖掉。我不知道乌丸集团的目的,但是我想,这条情报或许会对你有所帮助。”
“谢谢你的情报。”
安室透当然不会拒绝意外之喜,他记下了那个地址之后,当着宾加的面将纸张扔进了碎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