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锐和李文冶面面相觑，都迷惑地摇了摇头。他们两个看起来好像有点熟悉，但着实不多。

看着空空的掌心，白葵笑了笑，在他们三个的正对面落了座，说道：“我们来聊天吧。”

“大家可以先闭上眼睛，深呼吸，放松一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忌，我会替你们保密的。”

这道沉静的声音好像真的有让人心安的能力，王锐和李文冶都跟着放松了不少。

“可以想象一下，我们正坐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有舒服的微风吹着……”

“还有清新的花草味随风飘来……”

白葵看着依旧没有闭上眼睛，盯着眼前空白桌面发呆的林乙，又伸出手晃了晃。这次并没有把林乙的魂晃回来，他似乎在很忘我地思考着一些什么。

“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

这场疏导在林乙的沉默中结束，他除去一开始和白葵说的那四个字，就没再开过口了。

王锐和李文冶的状态相对较好，能够很明显地感到他们聊完后状态好了不少。这两人刚聊完就脚底生风似的走了，走之前还贴心地把门关好，自觉地把空间留给了“钉子户”林乙和仁慈和蔼的“工作人员”白葵。

不负“从”望，门刚刚关好，林乙便好像上好了发条的机械人偶一样，突然活了过来。“白医生，我梦见你了。”

白葵直直地望进林乙那双深灰的眼睛里，“巧了，林同学，我也梦见你了。”

“唰——”林乙直直地站起来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葵，神情略显激动，“是不是登顶培训机构的那场火灾？”

“唔……火灾吗？我不太确定，我只记得我在火海里，推了一把你的手。”白葵用食指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回，“我的梦也只有这些内容。”

林乙的眉头抽搐了一下，目光又回到了桌面上，似在神游，小声嘀咕着，“我梦见了那场火灾，你相信吗？”

“我相信。”那道声音还是那样接得很快，温柔带着点磁性。

“真的吗？”

白葵笑了笑，不答反问，“你心中是不是还有许多疑惑未解？”

林乙僵着杵在原地，似乎还未从神游状态中反应过来。

“与其确认我是否真的相信，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真相’，如何？”

林乙这才缓缓地将目光又投回到白葵的身上，“宁季东路，登顶培训班。”

其实他不太相信眼前这位心理医生真的会为他答疑解惑，也许只是看他影响太大，出于本能，想安慰一下他而已。但这个看起来很温柔的男人又在他的梦境里出现过，也确实只有这位医生能和他一起去看看培训班，讨论讨论关于梦境的“真相”。

林乙跟着这医生上了他的车，这车内的布置风格倒是和他的穿着不太搭。以黑色为主色调，只有黑白两色，看着锋利又泾渭分明。想来那衣服应该是为这场疏导特意穿的，不过那浅色在他身上确实是发挥了恰到好处的作用，衬得他的微笑唇更加柔和了。

深色在他的身上，会像这车一样，更加锋利吗？林乙天马行空地想着。

一路无言，车开得平稳，不出10分钟便到了登顶培训班。

两人下车，往对面一望。

对面那个对着马路大敞着的楼梯口黑乎乎的，周围和顶上布了一层厚厚的黑灰，如果不是对路牌的位置熟悉，第一次真正来到这里的林乙压根就看不出来这是培训班的入口。

“小心车。”白葵拉了一把林乙，摇头叹息道，“我知道你很心急，我牵着你过马路吧。”

温暖干燥的手掌覆了上来，很自然地就十指相扣了。林乙微微抖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好像被那分明的骨节戳疼了一般，将手抽了回来。

“不用了吧……”林乙抬手摸了摸鼻头。

要是小孩被牵着过马路那还说得过去，他一个成年人，像小孩一样被牵着过马路，多少有点尬。况且，两个大男人手牵着手过马路，那画面有点怪异……

白葵笑笑，“那你注意安全，别再跑神了。”他笑得春风和煦，好像从来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一样，就连尴尬这种不上不下的情绪都无法在他身上停留。

真是无懈可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