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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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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

阿尔萨斯端坐于王座之上,深棕近黑的鬃发下,熔金色的竖瞳燃烧着未熄的暴戾。

周宥立于众臣之首,一身玄色近墨的军装,勾勒出悍利如刀的身形,微微垂着眼睑,目光掩在银灰色睫毛的阴影下,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北境玄冰雕像。

唯有指间一枚冰冷的玄铁尾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极其缓慢地转动着,指腹无声地碾过戒面冷硬的棱角。

“北境冰原巨狼虽平,然其残部散入冻土荒原,如同草中伏蛇,不可不防。”周宥的声音响起,“臣请增调铁血狮鹫一部,驻守黑石隘口,清剿余孽,绝其复起之机。”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地掠过王座上的阿尔萨斯,没有谄媚,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公事公办。

阿尔萨斯尚未开口,阶下一位山羊胡须的老臣已迫不及待地躬身,声音忧虑:“元帅所虑极是!然则北境新定,百废待兴,军费开支浩大,国库……”

就在这时——

“砰!”

议事厅两扇沉重的巨门,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猛地撞开!

巨大的声响如同炸雷,冰冷的穿堂风裹挟着殿外的寒意猛地灌入,吹得高耸穹顶垂落的丝绒帷幕疯狂摇曳,水晶吊灯叮咚乱响。

所有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扯动,齐刷刷投向洞开的大门。

一道身影几乎是扑跌着滚了进来。

是伊莱亚斯。

他银白色的长发凌乱不堪,如同被暴风雨摧折的枯草,几缕发丝狼狈地黏在汗湿的额角和惨白的脸颊上,那身名贵的月光锦长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领口被扯开一道口子,露出小片精致的锁骨,脸上泪痕交错纵横,原本精心修饰过的面容被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蓝眸此刻红肿不堪,盛满了惊惧、屈辱和脆弱。

“陛下!”一声凄厉至极的哭喊,带着浓重的泣音刺破死寂的大厅。

伊莱亚斯跌跌撞撞,无视了阶下所有惊愕、探究、甚至隐含不悦的目光,踉跄着直扑向高台之上的骸骨王座。

他扑倒在阿尔萨斯脚边冰凉的黑曜石地面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剧烈地一颤。

“陛下!你要为伊莱做主啊!”他伸出冰冷颤抖的手,死死抓住阿尔萨斯金狮战甲冰冷的边缘,仰起脸,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滚落,混着汗水和屈辱的红晕,在惨白的脸上冲出纵横的沟壑。

“王后、王后殿下他……”伊莱亚斯的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喘息和抽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来,“他竟敢将我……将我连同侍从,一起赶出了他的寝宫!”

他猛地抬手指向自己凌乱的衣襟和狼狈的姿态,充满了无尽的羞耻与控诉:“他让那个老奴,像驱赶肮脏的野狗一样,把我轰了出来!陛下!我是你的人!我怀着你的骨肉啊!他怎能如此折辱于我!这分明是在打你的脸!在打整个雷恩哈特家族的脸面!”

他哭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断断续续地哀泣:“他说、他说我肚子里的是野种……呜呜呜……我活不下去了,让我死了算了!”

“放肆!”一声压抑着狂怒的低吼从阿尔萨斯喉间迸发出来。

他猛地从骸骨王座上站起!高大的身躯散发出骇人的威压。

“他敢!”阿尔萨斯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破裂,“那个下贱的东西!一个顶着相似皮囊的玩物!他怎敢如此对你!”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那些脸上带着惊愕和尴尬,甚至一丝不易察觉厌烦的重臣们,最后死死钉在周宥那张依旧冰封的脸上,仿佛要从那冰层下挖出某种回应。

阿尔萨斯伊莱亚斯,胸膛剧烈起伏,也不理会阶下神情各异的重臣,猛地一甩披风。

“给本王等着!”

阿尔萨斯头也不回地大步冲下高台,在数道复杂的目光洗礼下,决绝地冲出议事厅沉重的门。

议事厅内,落针可闻。

阶下的重臣们面面相觑,脸上残留着惊愕,更多的则是被如此打断朝议,被君主视若敝履的尴尬与隐隐的愤怒。

几位老臣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山羊胡须微微颤抖。

“陛下盛怒,我等在此枯等亦是无益。”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是周宥发话了。

“王后殿下处,恐生变故。”周宥的目光缓缓扫过几位德高望重,此刻脸色尤为难看的老臣,以及几位曾对诺亚流露出隐晦同情的年轻将领,“为免事态进一步激化,伤及帝国体面……”

他微微停顿,竖瞳深处,一丝极淡的锐光一闪而逝。

“诸位大人,可愿随我同往王后寝宫,权作见证?”他微微侧身,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邀请手势,“是非曲直,当面对质,总好过在此妄加揣测。”

几位对阿尔萨斯父子早已不满的老臣眼中精光一闪,互相对视一眼,无声地达成了某种默契,而几位年轻的将领,目光则不由自主地投向王后寝宫的方向,带着一丝复杂的担忧。

“王后乃一国之母,其尊荣体面,关乎国体,今日之事,陛下盛怒失仪,已非单纯家事,我等身为帝国柱石,有责任维护王权之威严,避免事态失控,损及陛下清誉。”他微微向周宥颔首,“元帅所言甚是,老夫愿往。”

“我也去。”

“同去。”

附和声低低响起。

周宥率先转身,玄色的军装下摆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身后,以老狐族重臣为首,近半数的重臣沉默地跟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汇成一片沉重的回响。

王后寝宫外,气氛已绷紧至极限。

沉重的殿门紧闭,门外,阿尔萨斯魁梧的身影如同即将喷发的熔岩巨柱,他脚下,伊莱亚斯缩在他身侧,双手紧紧攥着阿尔萨斯的披风一角,脸上泪痕未干,红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怨毒和一丝大仇将报的快意。

格雷带着几名寝宫的侍从,面无血色地跪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们像风暴中脆弱的芦苇,在狮王狂暴的威压下摇摇欲坠。

“诺亚!给本王滚出来!”阿尔萨斯的声音如同滚雷,狠狠砸在紧闭的殿门上,震得门框嗡嗡作响,“谁给你的狗胆!敢如此折辱本王的人!滚出来受罚!”

吼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跪在地上的格雷身体猛地一抖,几乎要瘫软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而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宥的身影率先出现在廊道尽头,玄色的军装如同融入阴影。

他身后,是沉默跟随的帝国重臣们,如同一片无声移动的山峦。

他们的出现,瞬间冲淡了廊道里剑拔弩张的暴戾气息。

阿尔萨斯扫向这群不速之客:“你们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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