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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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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亚斯逃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王宫。

阿尔萨斯那道谕令更是如同滚油浇下——以侍奉本王之礼,侍奉伊莱亚斯阁下。

短短一句话,重若千钧,将王宫森严的等级秩序砸得粉碎。

“阁下”这称谓,高于王后诺亚,仅次于兽王本人。

一时间,王宫上下所有侍从、侍卫,乃至最低等的洒扫仆役,无不被卷入这场无声的风暴。

通往伊莱亚斯暂居的晨曦殿的长廊,成了王宫最炙手可热之地。

侍从们捧着最名贵的冰蚕丝寝衣、最珍稀的雪域香膏,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急切,生怕慢了一步,被旁人抢了先机,错过在“阁下”面前露脸的机会。

往日里对王后诺亚寝宫避之唯恐不及的贵族夫人们,此刻也放下了矜持,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在晨曦殿外排起了长队,只求能见那位传奇的白月光一面,哪怕只是隔着珠帘问一声安好。

晨曦殿内更是彻夜灯火通明。

阿尔萨斯几乎将整个王宫最好的东西都搬了过去。

来自深海之渊的夜明珠将殿内映照得亮如白昼,价值连城的暖玉铺满了冰冷的地面,隔绝一切寒意。

阿尔萨斯本人更是如同最忠诚的守卫,除了必要的朝会,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伊莱亚斯身边。

大雌柯乐,那个一贯刻薄阴鸷的老雌狮,此刻也成了晨曦殿的常客,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仿佛伊莱亚斯才是他嫡亲的子嗣。

王宫的风向,彻底变了。

而那些被隔绝在风暴中心之外的角落,窃窃私语如同潮湿角落里滋生的霉菌,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陛下今早亲自喂阁下用膳,连药都是陛下先尝过温度才递过去的!”

“大雌还亲自给阁下梳头呢!啧啧,那亲热劲儿……”

“这算什么?库房里那几匹陛下珍藏多年的月光锦,全给阁下裁了新衣!”

“小声点!你们看那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怜悯和幸灾乐祸,“那位……可彻底晾在一边了。”

目光所指的方向,是王宫深处,远离晨曦殿喧嚣,也远离权力中心的另一座宫殿。

属于王后诺亚的寝宫。

诺亚的寝宫成了这喧嚣王都里唯一的孤岛。

沉重的殿门紧闭,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议论纷纷、阿谀奉承和暗流涌动。

寝宫内,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清雅柔和的草木熏香,干净、微暖,如同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格雷端着一只素净的白瓷瓶,里面斜插着几支刚从暖房剪下的、带着晶莹露珠的蓝星花。

他轻手轻脚地将花瓶放在临窗的小几上,动作间有些沉重。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高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映照着空气中细小的微尘。

林知无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雕花木架前,银色的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后颈和一对微微抖动的猫耳。

他手中握着一把银亮的修枝剪,正专注地修剪着木架上一盆枝叶繁茂的绿玉藤。

翠绿的藤蔓蜿蜒盘绕,叶片肥厚油亮。

“咔嚓”

一声清脆利落的轻响,一段多余的藤蔓应声而落。

林知无的动作从容不迫,有一种近乎艺术的韵律感。

格雷看着他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喉头滚动了几下,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担忧、愤怒、不平,最终化为一声沉沉的叹息。

“殿下……”格雷的声音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外面都在传,说伊莱亚斯已经有了陛下的骨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那些侍从甚至私下里赌起了局,赌您……赌您这个王后之位,还能坐多久。”

“他们说陛下迟早会废了您,立伊莱亚斯为王后,还说、还说……”格雷的声音哽住了,后面的话太过伤人心,他不忍再说。

寝宫里一片寂静,只有修枝剪偶尔发出的清脆的“咔嚓”声。

林知无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

银亮的剪刀精准地掠过一片过于肥大的叶片,叶柄断开,叶片打着旋儿飘落在地毯上。

“随他们去。”林知无的声音响起,清泠泠的,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他微微侧过身,阳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线条,猫耳在光线下泛着细软的银光。

指尖捻起一片被修剪下来的形状完美的绿叶,对着光线看了看,随即随手丢进旁边的藤编小筐里。

“赌局?让他们赌。”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盆生机勃勃的绿玉藤上,银亮的剪刀再次抬起,动作依旧专注、从容。

“我倒是好奇。”林知无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那盆沉默的植物,“他们押的……是多久?”

夜,再次成为最忠诚的帷幕。

寝宫连接露台的落地窗被钥匙开启,一道裹挟着夜风微凉气息的高大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融入室内温暖的草木熏香之中。

周宥依旧是一身便于隐匿的深黑劲装,这些日子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模式。

“阿尔萨斯今日在朝会上呵斥了财政大臣。”周宥将林知无揽入怀里抱住,“只因那大臣多问了一句北境新定之地的税赋细则,扰了他回晨曦殿陪伊莱亚斯用午膳的时辰。”

他的指腹在那烙印上反复描摹,反复确认。

林知无掀开眼皮,眼睛里面没有波澜,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越在意伊莱亚斯。”周宥俯身,滚烫的呼吸拂过林知无敏感的猫耳绒毛,引得那对小巧的耳朵敏感地抖动了一下,“我们的刀……就越快。”

“戍卫营三处关键哨位,今晨已换上了我们的人。”周宥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刀刃,一字一句,清晰地切割着寂静的空气,“影爪拿到了宫廷近卫换防的密令副本。”

他的指腹微微用力,按在那暗金的豹纹上。

“只差最后一步。”

……

平静的日子被不速之客的脚步声踏碎。

午后阳光正好,寝宫厚重的门扉却被叩响。

那叩门声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矜持与傲慢,不急不缓,却清晰地穿透了寝宫内宁静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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