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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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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脸上惊疑,匆匆走到门边,低声询问:“门外何人?”

一个年轻侍从刻意拔高的声音响起:“格雷总管,快开门,伊莱亚斯阁下来探望王后殿下了!”

伊莱亚斯?

寝宫内,林知无正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翻看着一本帝国地理图志。

听到动静,他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

格雷显然吃了一惊,但他迅速镇定下来,隔着门板,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带着一丝疏离的恭敬:“请稍候,容我通禀殿下。”

门外的侍从似乎有些不耐,声音更大了些:“阁下来探望,是殿下的荣幸!还不快开门!”

格雷没有理会这无礼的催促,他快步走到林知无榻前,微微躬身:“殿下,是伊莱亚斯,他来了。”

林知无缓缓合上手中的图志,月光石书签在封面上折射出一道清冷的光泽。

他抬眼,很是淡定地拍了拍格雷的肩膀:“开门。”

沉重的殿门被侍从缓缓拉开。

门外的光线骤然涌入,有些刺眼。

伊莱亚斯站在门口的光影里。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裳,是用最名贵的“月光锦”裁制的,银线绣出的繁复藤蔓纹饰在阳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衬得他肌肤愈发苍白,如同上好的骨瓷。

银白色的长发被精心梳理,用一枚小巧的雪玉发冠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恢复了几分神采的蓝色眼眸。

他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神情却难掩得意的侍从。

阳光勾勒出他单薄却刻意挺直的脊背。

伊莱亚斯的目光越过开门的格雷,毫不掩饰地审视着这座宫殿,更是以居高临下的怜悯,直直射向软榻上的林知无。

“王后殿下。”伊莱亚斯迈开脚步,踏入了属于诺亚的领地。

空气里清雅的草木熏香,瞬间被一股浓烈而甜腻的昂贵熏香覆盖。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始终锁定在林知无身上,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挑剔。

最终,他在距离软榻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目光如同冰冷的刷子,扫过林知无身上简单素净的丝袍,扫过他未施脂粉却依旧精致的脸,最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轻蔑,落在他平坦的小腹位置。

伊莱亚斯微微抬起下巴,那只保养得宜,连指甲修剪得圆润完美的手,以极其缓慢、极其刻意的姿态,轻轻抚上了自己同样平坦的小腹。

指尖隔着华贵的月光锦衣料,在某个位置反复地、带着炫耀意味地摩挲着。

“殿下这里。”伊莱亚斯的声音拖长,“还是这么……干净呢。”

他微微歪了歪头,笑容加深:“不像我。”

伊莱亚斯刻意停顿,享受着,随即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一字一句地砸在寝宫死寂的空气里:“已经怀了陛下的幼崽。”

他满意地看着格雷瞬间煞白的脸,看着林知无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眸,用甜蜜的语气说道:“陛下说了,等我诞下健康的雄兽幼崽,这王后的位置,就该是我的了。”

伊莱亚斯的目光再次扫过林知无,很是轻蔑。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着一丝虚伪的怜悯,“殿下毕竟顶着这张脸,在宫里待了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微微前倾身体,用恩赐般的口吻说道:“如果殿下识趣,愿意放下这虚妄的王后身份,来我的晨曦殿做个端茶递水的侍从……”

伊莱亚斯唇角的笑容扩大:“或许,我心情好时,还能在陛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留你一条性命,继续在这王宫苟活下去呢。”

寝宫内的空气凝固了。

格雷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而软榻上的林知无,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眼,只是眼里,没有任何伊莱亚斯预想中的愤怒、屈辱、惊恐或哀求。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幽邃。

林知无的目光,穿透了伊莱亚斯精心维持的矜持表象,钉在了他那只反复摩挲小腹的手上。

隔着一层名贵的月光锦,林知无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衣料,清晰地看到那片被灼烫抹去的旧兽纹的,那道丑陋狰狞的疤痕。

那疤痕,才是伊莱亚斯真正的“勋章”,是他狼狈逃回的代价,是他所有炫耀和谎言下,无法掩盖的、腐烂流脓的伤口。

一丝极淡、极冷的笑意,如同冰面绽开的裂痕,在林知无的唇角缓缓浮现。

那笑意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林知无开口了。

“滚出去。”

三个字,斩钉截铁。

寝宫内的空气仿佛被这三个字瞬间抽空,再听不到呼吸声。

伊莱亚斯脸上恶毒的笑容,骤然僵住。

他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被被当众羞辱的狂怒迅速填满。

“你、你说什么?”伊莱亚斯的声音尖利起来,那只抚在小腹上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林知无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微微侧过脸,目光平静地扫向门口同石化的格雷,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格雷。”

格雷猛然回过神:“殿下。”

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几步跨到伊莱亚斯面前,那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狐族雌兽。

“阁下。”格雷伸出手,那只苍老却异常有力的手,没有触碰伊莱亚斯的身体,而是精准地攥住了伊莱亚斯身后一名侍从的胳膊,猛地往外一拽!

“啊!”那侍从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直接踉跄着跌出了寝宫门槛。

紧接着,格雷如法炮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另一个侍从的衣领,如同拖拽一件碍眼的垃圾,毫不留情地将他也甩出了门外。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做完这一切,格雷转身,面朝呆立原地的伊莱亚斯。

“请阁下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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