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这人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她好像认识。
那将军再拜。
“臣燕十三,是陛下的御前护卫。”
脑中突地闪过他的身影,站在谁的身边,也是如此面无表情,她很确定,他对她没有任何威胁。
她果然认识他!
“我知道了。”
燕十三就要告退,她急忙问道:“你也一起去吗?”
他诧异地抬头,目光触到的刹那又急忙低头。
“臣职责所在,自当一同前往。”
“嗯。”
总算有个认识的人,有他在,说不定还能想起什么。
赵银屏心里稍稍安定,宫女为她梳洗更衣,换了身素净装扮。
初秋,金气渐疏,水气上涨,到处都是泛着金黄的叶片,马车走过发出脆响,再加上日头足,暖的人昏昏欲睡。
妃子陪同皇帝出行,怎么也要说说话吧?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喝了宫女给的银耳羹后,一觉到山脚下。
“爱妃,醒醒,我们到了。”
皇帝柔声唤她,她才睁眼,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颊近在咫尺,她急忙避开。
“是我无礼了……”
“无妨,你有孕在身,该多休息休息。”
赵银屏一愣。
“什么?”
皇帝也有些诧异。
“你连自己有身孕的事也不记得了?”
她整个杵在原地,身子仿佛是被石化般动弹不了,仔细感受腹中,好似有团气球,忽上忽下的跳,虽然极其微小,但的确是孩儿。
她懵着一张脸,单手摸摸孩儿所在,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竟然连孩子也忘了吗?
“多久了?是我和你的?”
问完她才发觉不对,自己是皇帝的妃子,这孩子还能是谁的?
“我……”
皇帝坐到她身边,将她慌乱的手攥在自己手心,另一手揽着她贴在自己胸膛上。
“别慌,别怕,我在。”
宽阔的胸膛,她似乎也靠过,该是安心的感觉,为什么她感受不到?而且,皇帝的心脏怎么跳的如此厉害?
他在撒谎?
来不及细细思考,燕十三来请人下车,她不敢大意,轻手轻脚地,生怕孩儿有闪失。
天子出行声势浩大,整个道观门口的空地都站满了人。
道观主人也早已到近前迎接天子。
老道长年纪很大,身穿法衣手拿拂尘,一派仙风道骨,见到皇帝急忙跪下行礼,他身后徒子徒孙也跟着下跪。
“无量天尊,恭迎陛下、德妃娘娘远道而来。”
皇帝亲自将他扶起来。
“梅山真人不必拘礼,时隔多年朕回来,只是想还愿,顺便……”
他宠溺地看看赵银屏。
“请真人做一场醮事,祈求德妃给朕顺利生下皇子,母子安康。”
梅山真人眉头紧锁,这才敢看一眼赵银屏,登时愣住,脱口而出:“梁女侠?”
他再看几眼,忙摇头。
“不,不是……你是,梁女侠和沈大侠的女儿?”
赵银屏还没想起自己的爹娘,听见他这么一说,脑子里那股断掉的细绳忽地接上了!
爹娘姓名:沈聿琮,梁筝筝。
她还未开口,皇帝笑道:“正是!”
梅山真人锁紧的眉头骤然一松,竟朝赵银屏单独见礼。
“当年娘娘还在梁女侠腹中,没想到多年后,已经是陛下身边之人,您与梁女侠有七八分像,贫道方才都有些恍惚了。”
赵银屏也朝他抱拳回礼。
“银屏见过真人。”
真人瞧着她这礼,愣了一瞬,也没说什么,往身后让路。
“里面请!”
运来当铺。
叶家姐弟一声不吭坐在邱小凤对面,夫妻俩谁也不理谁,叶昭儿起身就往外走,被邱小凤拉住圈在自己腿上。
“别去!”
她狠狠地挣脱,却挣脱不动。
“你放开!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毁了殿下留给赵姑娘的字条,这事儿我自和他交代清楚。”
“乖娘子,好娘子,算我求你了,这时候告诉他,不是给他添乱吗?”
“那你说怎么办?现在如你的意了,殿下真成了那孤家寡人,这就是你和太后娘娘要的,将来的帝王?”
自从赵银屏失踪,李江临就像换了个人,边关调度、京城暗哨,朝中布局,他事事亲力亲为,日夜不休,报仇这件事占据了他的全部,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心痛。
可这不是他,也不是个鲜活的人。
见过他从前幸福模样的叶昭儿实在忍不了了。
邱小凤被骂的半天没敢说话。
“娘子……你以前不也和我一样,觉得为君者,就该是孤家寡人吗?”
“以前是以前!你可知道,我看着赵银屏默默在那伤心的时候,我都替她难过死了!如今殿下以为自己被她故意抛弃,心灰意冷,我真是悔不当初!”
叶道澜也开口道:“就是啊姐夫,我算过了,他们俩就是一对儿!而且,太后娘娘欠赵女侠爹娘的人情,你这样拆散她们女儿的婚事,叫太后娘娘九泉之下,怎么和她们交代?”
邱小凤摸着太阳穴紧闭双眼,过了好半天,终于放开自家娘子。
“去吧,都告诉他吧,他或许……有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