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
李江临眼睛盯着京城布防图,冷掉的午膳放在桌边,一口都没动,叶昭儿心疼地看着他,只有她知道,这几年他受尽了苦,好不容易一颗心有了落脚处,现在又走到悬崖边。
自从大家摆明身份之后,她从来都是规规矩矩,来见他必然先行礼喊“殿下”,今日却直接坐在他对面。
“是我干的,全是我干的,我偷了赵姑娘的玉佩放在你桌上,又把你给她留的字条烧掉了。”
说完这些,她好像轻松很多。
“对不住……她一定是因此误会你了,所以才躲起来不想见你。”
李江临震惊地看着她,一开始眼里还有几分欣喜,可欣喜又褪去,还原成失落。
“就算和她解释清楚也是一样的,我骗她在先,从一开始就没坦诚过,她该恨我,这都是我该受的惩罚,等替母后报了仇,替百姓把暴君除掉,就去找她认罪。”
叶昭儿蹙着眉,竟然伸手拍拍他肩膀。
“你也有难言之隐啊,如果她知道,一定能理解的。”
她仿佛还是那位热心的姐姐,李江临瞬间失神。
“叶姐姐,你觉得她会理解我?”
叶昭儿狠狠点头。
“赵姑娘是真心爱着你的,你也是真心爱她,这世上没什么困难是真情战胜不了的,你们两个一定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胸口忽地涌起莫大力量。
“嗯!”
李江临眼神坚定。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和她这条路,无论多难走我都会走到底!”
两人才说完话,外面通传,金京泽来了。
自从一起去薛府,金京泽就成了运来当铺的常客,李江临知道,他只是想确定赵银屏没来,还想利用这里的情报网了解皇帝的动向。
两人虽然是情敌,但对付皇帝这条路是走在一块,他便没拒绝他。
叶昭儿退了出去,金京泽急忙到他桌案前。
“你可知,皇帝后宫添了个人?”
“知道。”
“你可知她姓甚名谁?”
皇帝已是而立之年,后位一直空着,有个女人有什么稀奇?他知道这事,但没去打听过。
金京泽脸色凝重。
“她叫沈银屏。”
“你说什么?”
李江临“腾”地起身。
沈银屏,那是她的真名!
“她在皇宫?”
“不在,我也是才收到消息,皇帝带着妃子去道观,薛展老贼刚死,这档口皇帝不上朝,却带着妃子游山玩水,实在可疑,便叫人去打探了一番。”
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女子叫沈银屏,并且是在赵银屏失踪之后出现,绝无可能。
李江临不相信,赵银屏怎么会和皇帝在一起?
她就算再也不想见他、就算是不要他了,也不会立刻就投入他人怀抱!何况她爱护百姓,自诩是救苦救难的豪侠,就算看上其他男人,也绝不会是天下人口中的暴君!
“不可能!我不信!”
金京泽有些同情地看着他。
“她是双侠的女儿,爹娘受人爱戴,师伯和师父都是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虽说出身江湖,但对于皇帝来说,她是恩人之后,封她为妃,相当于把整个武林攥在手中,你我都了解银屏,她若是不想和皇帝在一起,谁也拦不住,除非……”
是她自愿的。
李江临还是不信。
“她一定是被胁迫的,皇帝生性暴虐,他想收拢武林门派,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要去救她!”
“好!”
江湖门派早便想推翻皇帝,只是缺了个领头人,金京泽当上盟主之后,这事儿便提上日程,皇宫戒备森严,皇帝也从不外出,这回可算是天赐良机!
不多时,李江临和金京泽的印信传到各处,纠结了人马往通天观去。
赵银屏毫不知情,皇帝带她往道观后山去,她受伤还没痊愈,又怀着孕,叫人在骄内铺了厚厚的毛毯,垫上软垫。
外面有道童,边走边介绍。
这通天观有百年传承,开派祖师是二郎显圣真君的兄弟,几座山上到处都修建庙宇,供奉香火,这一代的观主梅山真人更是百姓们口中的活神仙。
他的本事通天彻地,上能沟通仙长,下能驱使亡魂,前看五百年,后看五百年,历任皇帝都到他这测算国运,也有三顾茅庐请他出山,奉为国师,他却屡屡拒绝,只说山上好,不愿当官。
赵银屏听完这话,抬头看皇帝脸色。
“陛下,真人本事这么大,你只带我来求母子平安,岂不大材小用?”
“当然不是,你这一胎关乎皇嗣。”
她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明明不爱他,却和他有个孩子……
前方到了目的地,只是台阶有点高,赵银屏便下来马车,皇帝伸手想拉着她,她不动声色地拒绝,低头一个人往上走。
她虽然没有记忆,但了解自己,如果和这个男人没有感情,是绝对不会和他有孩子的,即使他是天下最尊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