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临垂眸看着地上三人,黑眸沉了下去。
这不就是忘恩负义吗?
是赵银屏把他从黑暗泥沼中拉出来,像太阳一样引着他走出黑暗,没有她,他早就死了。
他做乞丐时,她没放弃他,他做回殿下,却要放弃她?
若是做帝王要做到这份儿上,他不如死了。
李江临到邱小凤跟前,将他的下巴抬了起来,臣子不得不仰视他的君主,震惊中发现,少年眸中凛冽,再不似从前天真模样。
“殿,殿下……”
“我不是我母后,你也没当过帝王,你们心中的帝王之道,我不认,我自有我自己的道。”
他松开他,眸子对着虚空,仿佛看见了赵银屏般,变得温柔似水。
不负天下不负卿,这才是他的道!
邱小凤不帮他查,没关系,他相信她,就算和金京泽共处一室也不会怎么样。
如今最要紧的是杀了薛展,这样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薛展一死,就再不会有人追杀她了。
“杀薛展的事进展如何?”
邱小凤愣了一瞬才缓过神儿来。
“属下查到薛展与赵吉勾结,两人都手握兵权,在朝堂时不时以各种理由弹劾老臣,妄图拔除太后娘娘的旧部,好在皇帝对他们也不是十分信任,两边都不动,以求制衡。”
“薛展这些年累积不少家底,有金银财宝无数,皇帝看得紧,他不敢招兵买马,只在府邸养了百来个闲人,都是武林高手。”
“这些人不听江湖盟主调令,只忠心他,若想杀薛展,必要先除掉他们!”
李江临沉思片刻。
“江湖盟主令都调动了什么人?”
“劫虎派、七绝派、劫虎派掌门樊石儿已经亲自带人来,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到京城了。”
樊石儿的师父遭陈宗秀毒手,死在武林大会上,是赵银屏帮他,他知恩图报是个好人。
“樊掌门是可信之人,杀薛展门客之事可以交给他。”
“是,殿下。”
朝堂与江湖门派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母后把江湖盟主令交给他,是为了借用武林势力逼皇帝退位,但这枚江湖盟主令终究该是金京泽拿在手里。
李江临略一思索,也明白了金京泽为何在京城。
他是为江湖盟主令而来吧?
“小凤,等杀了薛展就将盟主令送到玉潭派,交到金京泽手里,将来我若能荣登大宝,江湖门派也必然要论功行赏。”
“是!”
金京泽重伤昏迷,门内弟子驾着马车,没去医馆,而是直接回了玉潭派在京城的总部。
不用赵银屏,五六个郎中急忙上前查探,好一通忙活,终于是把毒箭拔出来,清理了伤口。
玉潭派秘药雪莲盏名不虚传,才用过半日,伤口处已经明显消肿,到晚饭时候金京泽就转醒了。
赵银屏只照顾过李江临,又与他两情相悦,看到碰到不打紧,却不知如何照看金京泽,一想到和男人独处就浑身尴尬。
推门进屋,只见他半边身子光着,侧躺在榻上,隔着帘子,她也不免想避嫌。
“药帮你熬好了,就放在桌边。”
榻上传来一声轻笑。
“银屏,能不能陪我说说话?我一个在这躺着,好没意思。”
赵银屏心说她自己也是个闷葫芦,根本不会陪人说话。
还是没说出口,金京泽的话就撂在这,如同那晚药汤,越放越凉。
她还是开口道:“我不善言辞,要不,帮你寻个师弟来?”
“不用。”
他立刻拒绝,撑着身子起来,竟然拉开帘子。
练武的男人粗胳膊粗腿,总是晒得黑黑的,他这半边身子却白白净净,肌肉张弛有力,腰腹几块板板正正的肉条惹眼,被白色腰带裹着,更显肩宽腰细,寻常女子定要看的目不转睛,赵银屏却急忙扭过身子。
“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出去吧。”
“诶?”
金京泽抬手想拦,胳膊处立刻传来剧痛,她才回头看一眼,又立刻转身。
“你伤势未愈,还是不要乱动。”
他可庆幸自己乱动了这一下,要不然哪能引得她回头?
金京泽盯住她的背影,虚弱又委屈地道:“我好疼,这条胳膊不会废掉吧?我好歹也是武林盟主,变成个残废可怎么办?”
“不会的,我问过郎中了,只需好好修养,把体内毒排干净。”
薛展没想下死手,所以毒性并不强,玉潭派在医术上本就有些底蕴,治好他只是时间问题。
金京泽声音还是委屈。
“好久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刚才拔箭的时候,我都觉得眼前冒金星。”
“你受苦了……我,我这几天都会帮你熬药的。”
他咬咬下唇,眼中全是无奈,忽地冒出个主意。
“你也不必如此辛苦,还有师弟们照料我,我都没关系的。”
说着伸手去拿桌上药碗,故意脚下一滑翻下床来!
赵银屏只听见背后“哐当”一声,他人就摔在地上,也顾不上别的,急忙过去扶他。
这倒好,他似是没骨头一样靠着她。
“我这半边好像麻了,可能是毒性还未消除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