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儿和弟弟对视一眼,叶道澜也不管师爷同意不同意,从怀中取出个小包,打开看里面竟是银针。
他笑着走到师爷跟前,抬手便搭上他的脉。
“这看相的本事只是其一,我还会些针法,若老爷子身子有什么不妥,包在我身上!”
这回连李江临都惊了。
“你什么时候还会针灸?我怎么不知道?”
叶道澜神秘地一笑。
“你不知道的可多呢。”
说时,指尖已经探到师爷脉搏,远来是客,人又如此热情,就算看在李江临的面子上,师爷也不好拒绝,只能硬着头皮,一边给李江临使眼色,一边等人号脉。
李江临自然懂得师爷的意思,就怕叶道澜拆穿装病,先前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他也到叶道澜身边,在背后偷偷扯他的衣裳,谁知叶道澜好像没知觉一样,根本不搭理他,开口道:“嗯!老爷子身体康健,没什么病症,这酒今日可要喝得尽兴啊!”
师爷、师伯、李江临,三个人脸色一变,齐刷刷地偷看赵银屏,她蹙着眉问叶道澜。
“真的没事?前几日师爷明明咳血了!”
叶道澜眼神肯定。
“确实没事,身体康健得很,咳血……估摸着是天气太热上火,等我姐做几道药膳,包管膳到病除!”
李江临在背后恨不得把他衣裳都要拽破,他却仍旧不理会,这会儿说完话回头瞧他。
“你好端端的,拽我衣裳作甚?”
所有人脸色都是一黑。
师伯急忙来打圆场,把叶道澜和李江临请回座位。
“大家动筷子啊,动筷子,这鱼难得一见。”
桌上仿佛恢复了热闹,但每个人似是都有心事,再也没了先前的快乐。
一顿饭浑浑噩噩吃完,李江临和叶道澜一人抱一堆碗碟去后厨洗,赵银屏犹豫一下,悄悄地跟了过去。
她自诩没有李江临头脑灵光,可也不是傻子,方才师爷看他那求救似的眼神,足以说明他们之间有问题!
师爷既然身体康健,为何要装病?叶道澜明显是故意戳穿,他又到底为什么?
她实在不解,更不敢相信李江临有事瞒着她。
后厨。
李江临放下碗盏,一把揪住叶道澜。
“说!你到底几个意思?”
“什么几个意思啊?我怎么听不懂?”
“你还装傻!”
他十分激动,将人转个身正对自己,脸上满是怒意。
“我们五年的兄弟,我什么意思你会不懂吗?你到底为何要拆穿师爷?”
叶道澜眉头紧锁,眼神耸拉着,似是知道自己错了,但他就是不回话。
李江临一脚踢在柴上。
“你知不知道,屏儿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叶道澜眉头锁的更紧。
“怀疑你什么啊?你跟她那样相爱,难不成对她用了什么手段?”
“我……”
李江临想反驳,可他的确是对她用手段了。
他垂头丧气,终于和叶道澜说实话。
“是我去求师爷帮忙演这么一出苦肉计,逼屏儿早日嫁给我,否则她总是惦记下山刺杀薛展,我怕她会遭遇不测。”
“啊??”
叶道澜一脸不可置信。
“我只是……我以为你……”
李江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逼视着他,那神色又委屈又霸道,叶道澜轻轻吐出口气,人也矮了几分。
“我是怕你堂堂男儿郎,被娇妻美眷迷住心智,这辈子只想跟她在山上生活,不想着再去做一番大事业。”
“我要去做什么大事业?”
李江临很是不解。
他虽然身体里流淌着皇家血脉,可现在已经被贬为庶人,母后死前也没留给他什么翻身的机会,现在能好好活着已是不易,能娶妻生子过平淡日子,难道不好吗?
又一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姐弟俩不是一直盼着我娶银屏吗?现在把她说的像红颜祸水……你们怎么回事?还有,叶道澜,我可从来不知道你会医术。”
叶道澜的目光瞬间移到别处,那样子真是心虚。
他便要继续质问,余光却瞥见窗边的影子。
是赵银屏,她全听见了。
叶道澜趁他发呆拔腿就走:“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窗边的影子被这句话惊动,瞬间消失。
李江临默默站在原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心里也像有一块大石头坠落,落在深不见底的泥沼,慢慢消失。
完了……
叶道澜回到住处,看见自家姐姐正坐在桌边喝茶,立刻有些心虚。
“你,你怎么在这……”
叶昭儿盯着他,叹了口气。
“你要知道,和他称兄道弟是大不敬。”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