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还是把这份兄弟情放心上了,他只是虎落平阳,可他到底是头虎,有朝一日回归山林,便是站在云端的王者,你连他脚下的云也不是。”
叶道澜有些难受,把李江临和他的话都和姐姐说了。
“姐,真的要逼他吗?还有,还有拆散他们的事……”
他低下头,有点说不下去。
叶昭儿的脸色也不好看。
“你还小,不懂,赵姑娘再好,也只是江湖儿女,草莽英雄,咱们家这位是二殿下,且不说身份有别,就算他们成了,将来二殿下起兵造反,又置赵姑娘于何地?”
“她侠肝义胆,不该被束缚在儿女情长,还有你姐夫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叶道澜脸上的苦气都要溢出来,皱巴着脸。
“姐夫说,他们一个修侠道,一个修帝王之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是啊,所以我们不是拆散有情人,他们分开未必是坏事。”
叶道澜叹口气,仿佛整个人因为这口气叹出去都矮了几分。
“我还是心口不舒服,明明二殿下就是赵女侠的红鸾星啊,生生拆开的姻缘,那比刀子割肉都疼,他们俩……”
叶昭儿放下水杯,拍拍他肩膀。
“也别太难受了,来日方长,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待殿下成事皇帝退位,他想娶赵姑娘当然娶得,若那时赵姑娘仍然愿意嫁给他,千帆过尽还能在一处的两颗心,那才叫真爱,就如同我和你姐夫。”
叶道澜似是得到些安慰,脸色稍稍好看,叶昭儿就要回去,临走嘱咐道:“明日就要成亲了,我们机会不多,收起你的同情,别坏了太后娘娘的大事。”
“我知道了姐。”
月朗星稀,乌鸦栖在枝头,朝天“啊啊啊”地叫着,听的人好不心烦。
李江临算计暴露,根本不知该如何面对赵银屏,明日成婚,她哪怕带着半点委屈,他也会难受一辈子。
不行!
做错事就要承认,无论如何,他必须在明天之前把她心里的结解开!
来到赵银屏住处,犹犹豫豫敲开门,她只是开了门,却不看他的眼睛,沉默着转身走回屋内。
他进屋关上门。
“屏儿,是我的不对,都是我不好。”
她还是不理。
他心中酸涩,到她跟前将人圈进怀中。
“你骂我一顿,打我一顿也行啊,你别不说话。”
她这样简直比喝了毒药还折磨人。
赵银屏从他怀里挣脱。
“我没想到,你会因为怕我去送死对我用手段。”
这下轮到李江临说不出话,脑子发热,嘴巴发干,心里只有后悔。
“我只是想求师爷帮忙托住你一阵子,没奢求过成亲之事。”
“可你将我的危险告知长辈,他们怎会不担心、怎会不多想,怎会不做长远打算?”
他觉得自己变成哑巴了,现在想想,也确实不该告诉师爷,可是事情已经做了,他只想让他消消气。
这辈子长这么大,他从没如此怕过谁生气,嘴巴不知如何说,只一味地想将人往怀里揽,可他越是这样,她越挣扎,越生气,一下子挣脱他。
“我宁可自己真的死了,也不想你对我用手段,你是我……托付终身的人啊。”
她一向清冷又正派,这些话从她嘴里说出,她是真的受伤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李江临自责不已。
“我日后再不敢了!我一辈子也不敢了!你行行好饶了我,我什么都依你。”
他一边自责一边怕,就算对母后也从没这样说过话。
仔细琢磨她的脸色,似乎好那么一丁点,人才又凑上去,也不敢再抱她,只敢像从前一样,轻轻勾着她的手指尖。
“我这辈子没跟人说过软话,全都在你这了,是我的错我认,要是你觉得心里还是不舒服,那明日我们……”
我们就不成婚了。
他说不出口,他真是吊着心思想娶她。
赵银屏抬抬眼眸。
“我只是生气了,不是不喜欢你了,但我今日不想理你。”
她推了推李江临,叫他快走,他却眼见着脸色好了起来。
“你说你喜欢我?我可都听见了!”
后半句权当听不见!
环视一圈,他目光锁定赵银屏的床,转身就跑上去,还不忘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住。
“你都不想理我了,若是我走了,你不更加不想理我?我一刻都受不了,我不走!”
他死皮赖脸,赵银屏有些无奈,她不是不想理他,只是……他又气他使手段,又明白他是为了她的小命,两相矛盾,也不知该如何解决。
床上的李江临忽然眉毛一皱,手伸进被窝里翻找,摸到个东西提了出来。
那是赵银屏刚刚打好的包袱。
“你要离开?”
他心都凉了。
她还是要走。
是啊,得知真相的她,必然不会再被这谎言束缚,又气他使手段,她原本就没有想这么早成亲,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失落地看着那包袱,眼里要滴出水、心里要结成冰。
“你师父的遗命就那么重要,比我重要、比与我成亲重要、比你自己的命重要,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