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男人生气了,可是她不会哄。
“我不练了,就陪着你,行吗?”
他想怎么样就随着他,这总不会出错了吧?
李江临脸色也没有好,坐在石凳上不出声,赵银屏想了想,给他倒杯水递过去。
“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可是薛展一日不除,我心里一日不得安宁,他不只是我的仇人,这天下多少百姓因他受苦。”
李江临委委屈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心中就只装着师父遗命和天下百姓,我的位置又在何处?”
过往的委屈全都想起来了,他越发觉得赵银屏没那么爱他,起码,不是如他爱她那样的爱。
杯子往桌上一放,顾影自怜。
原来最先喜欢上的那个,是输家。
赵银屏走到他身前,弯腰,抬手勾过他的下巴,男人垂着眼眸不看她,连嘴角都在诉说委屈,那模样实在令人心碎。
“阿羡,为何要比呢?你明知道在我心里,这世上没有人能和你相提并论,师父如父,我对他只有敬重、守护百姓是我道心所向,这与喜欢你并不冲突。”
轻轻贴在他额头,又亲亲他的鼻尖。
“你不是可有可无,而是无可替代,我想尽快完成那些事,就是为了毫无杂念和你在一起。”
李江临垂着的嘴角抬了抬,终于拿正眼看她,眸中的委屈顷刻间褪尽,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勃颈,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本来是想哄她的,可是一见到她就觉得实在气人,偏偏他又生不起她的气,稍微哄哄就想摇尾巴,简直要命!
赵银屏,这辈子真是栽在你手里了。
赵银屏沉浸在他的吻中,突然觉得,男人也不是那么难哄。
过了晌午,师伯来了,满脸愁容。
“你师爷病了。”
赵银屏忙问:“前些日子,郎中不是说他身体康健吗?”
“哎……许是病症太深藏的太久,郎中没看出来也正常,屏儿,你能不能多在山上待些时日?”
一听师伯这么说,赵银屏心里咯噔一声。
“师爷的病……”
师伯叹了口气。
“郎中说不知还能不能过今年中秋……”
“竟如此严重了?”
师伯不说话,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李江临。
“回头你去看看吧,他老人家有话跟你说。”
“我这就去。”
赵银屏出了门,师伯和李江临四目相对,这事儿当然是假的,师爷答应了李江临帮她拖住赵银屏。
他倒是实在,起身给师伯行礼。
“多谢师伯。”
师伯毫不买账,还有些嫌弃地看着他。
“你小子,算计到师爷身上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利用他老人家,想留住屏儿。”
李江临被戳穿,面上却丝毫不虚。
“我若有办法杀薛展,绝不会去求师爷的,师爷也不愿看她犯险,非我要利用谁,而是我们所思所想在一处。”
“哎……也是师弟不对,给她留下这么大的难题,罢了,让你小子捡了便宜,成婚后可要对屏儿好好的,否则整个青衡派、整个武林都不会放过你!”
李江临人绷直了。
“你说什么?成婚?”
师伯眼里全是无奈,起身一拍桌子,骂了声“臭小子”转身就走。
赵银屏火急火燎来到师爷门前,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咳嗽,她急忙开门。
老爷子侧卧在床上,手中帕子沾了红色,见她进来,急忙捏在手心往背后藏。
“师爷!”
她冲过去抢过一看,鲜红鲜红的果然是血!
“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她有些惊慌,眼里噙着泪水,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一滩鲜红。
师爷摆摆手。
“别哭,孩子,人老了都这样。”
“师爷,你从小习武,身子应当比一般人康健,不会跟他们一样的!”
“傻丫头,你忘了,我已年近古稀,多少人是活不到我这个岁数的。”
赵银屏说不出话,捧着帕子泣不成声。
父母不在、师父不在、她在世间的亲人已经不多了,这才和师爷团聚,他又要……
师爷眼里有些不忍,可是一想到她去杀薛展,自己可能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什么也都抛到脑后。
“屏儿啊,师爷这辈子过得满足,活么大岁数也够本,可唯有一桩心愿未了。”
“师爷,你尽管说,无论是什么,屏儿都帮您实现!”
师爷顿了顿。
“我想看你成婚生子。”
赵银屏没想到,师爷的心愿竟是这个,他到最后想的都是她。
薛展未除,她本不该贪恋儿女私情,可是,看着师爷的眼睛,还有那带血的帕子,她如何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