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任武林盟主之后,师爷一身轻松,这也没过多少时日,养的红光满面,前些日子李江临生病请郎中,师伯也叫郎中给师爷看看,说叫少碰荤腥,那哪行呢?
勤勤恳恳习武一辈子,到老就馋这口儿,于是他背着师伯,躲在屋里吃肉喝酒。
正快活,被李江临这小鬼儿推门撞破,差点打翻酒壶。
“臭小子,你不会敲门吗?”
再看一眼,那臭小子满脸委屈,七尺男儿竟是要哭了,作为过来人,他一眼就懂。
“屏儿那丫头欺负你了?”
臭小子不说话,委屈巴巴的,看着怪可怜。
自家丫头惹的,他作为长辈脸上不好看,伸手招呼他来坐。
“咱祖孙俩,喝点儿?”
“嗯。”
李江临自己倒上酒,敬师爷,一口闷,呛得差点流泪,更可怜了。
师爷急忙拍拍他后背。
“慢点慢点,哎……你这孩子,咱俩也算有缘,你要不介意,就拿我当亲爷爷,有什么委屈跟我说,屏儿那丫头,我替你收拾她。”
“真的?”
李江临眼里挂着星星,抬眸看过来。
师爷一愣,感觉自己好像上当了……可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只能点点头。
“真的!”
李江临起身就拜。
“师爷,赵银屏要下山完成师父遗命,我拦着不让她去,她非要去!”
“哦,是这事儿,我们都听说了,她为人你是知道的,即便是我也劝不住,况且,为师父报仇天经地义,她是非去不可啊。”
“那师爷可知,薛展是何人?”
“这……屏儿没说过,是何人呐?”
李江临咬着下唇,顿了一会儿,似是下定决心,才开口道:“师爷可曾听过当朝太师大名?”
瓷杯掉在地上碎成无数块,师爷惊的半天没回过神儿,扶着桌子起身,愣了半天。
“你是说……这薛展,就是那个薛展?是那个帮暴君皇帝鱼肉百姓的活阎王?”
“是!”
师爷一下瘫坐,嘴巴张着叹气。
“哎呀!我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这天下叫薛展的人到处都有……怎么偏偏是他啊!若能杀,这几年江湖门派早杀了他,何必等到现在?”
他忽地想起,赵银屏说过已经杀了一个。
“那个,那个薛展的同胞兄弟,是被屏儿杀了?”
“是!”
师爷闭上眼,眉毛揪成个“川”字。
“那她岂不是,已经成了薛展门客全天下追杀的人?”
“是,她上山之前被重伤,就是薛展门客所做,若不是我及时赶到,只怕……”
师爷愁容满面,才焕发新生的一脸红光变得灰蒙蒙,脸色极为难看。
“屏儿是我三位山门天骄留下的独苗儿!三辈子人放在手心里疼的宝贝!她不能有事!”
“是啊,师爷,您想想办法,我也是实在拦不住了,要不然不会来求你的。”
师爷再看李江临,知道事情重大,一拍桌打定主意。
“就说我病了,命不久矣,要吃你做的鱼汤,日日需得有鲜鱼备着,你就借此带她去后山游山玩水,不指望她把这事儿忘了,等到拖不住再说。”
李江临点头如捣蒜。
“有师爷坐镇,我心稍安,这便回去哄她。”
他给师爷添好了酒,恭恭敬敬拜过,这才退着出去,从外面关上了门。
师爷端起酒杯,眉头“川”字依旧未松。
“此子有礼有节,又胸有城府,想来他爹娘也绝非俗人,方才求人的样子,倒有几分像……太后娘娘,害,定然是我看花眼了,他两个又会有什么关系。”
“屏儿这孩子,只怕到最后还是要去,她道心高洁,答应了人的事儿定然会办,何况是临终遗命!我拖不住太久,要想让她留的时日长,得看他二人有无子女缘分了。”
他将酒倒在地上。
“怀山,都怪你叫她去杀人,你也在下边看着呢,可保佑她别有什么闪失,否则我下去饶不了你!”
李江临跑回赵银屏门口,远远地看见人在院里练剑,心神不宁,断断续续。
他拉开门冲过去,一把把剑抢了。
“你也不去找我,还在这练剑,就不怕我明日也不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