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银屏的目光缓缓下滑,落在身侧的岚音剑上。
当日是她和三师兄陈宗秀成亲,说是成亲,其实就是按着师父的意思随便摆两桌酒席,山上只有师徒三人,也不需行什么礼,两个穿上红衣,在师父面前磕头拜天地,便算成了。
哪知刚把酒席摆上,师父还没入座,薛家兄弟上门,紫衣锦袍加身,富贵无边,大师兄薛展开口便道:“师妹出落得越发标志了,师父,不如将她送给陛下,说不定陛下一高兴,赏你们点宝贝!”
师父脸色阴沉。
“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个物件儿!”
薛展听了哈哈大笑。
“师父莫气,玩笑话而已。”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沓银票。
“这些权当我和弟弟给新人的贺礼。”
师父还没发话,陈宗秀赶忙伸手接住。
“多谢大师兄,多谢二师兄!”
也不顾师父脸色,揣在怀中。
吉时已到,该拜天地行礼,师父却失望地看着陈宗秀,迟迟不肯发话,转头问薛家兄弟。
“你们在外多年,怎么忽然回来?”
薛家兄弟对视一眼,竟然给师父跪下。
“我二人奉陛下口谕,想向师父求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剑谱秘籍!”
师父眉头紧锁,他俩见状,竟挤出几滴眼泪。
“师父啊,实在是皇命难违,若您不给,我们兄弟二人性命休矣!”
赵银屏从不知道山门还有剑谱,陈宗秀似乎也不知。
“师父,你还藏着什么好东西?竟然连我也不肯交?日后我可是要继承掌门之位,这剑谱您好歹得给我看看吧?”
三个男徒围着师父要剑谱,又哭又闹,简直像小儿争食。
赵银屏实在看不下去。
“就连我和三师兄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们和皇帝说的,他又怎么会知道?”
被一语揭穿,薛家兄弟的脸色都很难看,一直没说话的薛同瞪着她道:“男人说话,你个小娘们儿插什么嘴?还不快滚?”
薛展却拦着他,起身给师父倒了杯酒。
“小师妹说的也不错,确实怪我们自己,那日陛下设麒麟宴,我喝多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可现在没有其他办法,师父……救救我们吧。”
师父接过酒杯,无奈地叹气。
“不是我不救你,是剑谱过于凶险,我至今还没研究出两全其美的办法,你若交给陛下,他大肆练兵,恐会误人子弟啊!”
薛同急忙道:“师父,你的武学造诣天下无双,不会是找借口不愿给我们吧?实在不行,今日的新郎换成我,我来继承掌门之位,替您守着小师妹和山门。”
说罢色眯眯地将赵银屏从上扫到下,她寒毛直竖,被师父拽到身后。
“休要打她的主意!剑谱我也是不会给的,婚事也作罢,你们,下山去吧。”
师父喝了薛展倒的酒全了师徒情面,便叫赵银屏推他的轮椅离开,还没出门,忽地捂住丹田。
“这酒……有毒?!”
赵银屏忙停住,师父疼的直抽冷气,薛家兄弟慢悠悠地从地上起身。
“腿都被我们弄废了,你怎么可能给剑谱。”
“就是,五年前咱们就翻脸了,还装什么师徒情深?”
他们的话赵银屏听不懂,但记起五年前,师父从山下回来,双腿被废,整个人恍恍惚惚,问他经历了什么他也记不清楚,夜里做噩梦,又哭又笑。
后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师父才渐渐想起以前的事,关于薛家兄弟,他没有说过任何不好,只说过他们在朝为官。
她不知道师父是原谅了他们,还是根本没想起来。
薛展就要过来拉她。
“师父,你乖乖交出剑谱,我答应你放过小师妹,否则,等我腻了,就把她送到教坊司去!”
她侧身躲过,怒目瞪着他。
“交出解药!”
薛展哈哈大笑。
“小师妹,你还惦记解药?我看,你还是惦记惦记自己的前程吧!”
说罢又来拉人,师父双眼通红,岚音剑直接朝他刺过去!
“孽徒!”
赵银屏和陈宗秀也都拔剑,三人与薛家兄弟战在一处。
师父虽然双腿被废,但在她护法下仍有一战之力,薛展被她拖住来不及救应,师父的剑直接刺穿了薛同大腿!
这一下伤的不轻,薛展目眦欲裂。
“敢伤我弟弟!”
他突然暴起,竟砍断了赵银屏的剑,脚下换位,剑刃直接刺进了陈宗秀心口!
“宗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