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银屏和李江临赶到的时候,擂台周围已经人山人海,连各路掌门都到齐了,师爷和师伯坐在台下,都来给师姐撑腰。
五强之后的战斗尤为重要,排名关乎各大门派在武林中的地位,赵银屏知道,整个青衡派都把宝押在师姐身上,她定然是紧张的,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
颜若璇跟她点点头,便脚下使个内力,轻功跳上擂台,陈宗秀今日总算没蒙着脸,应该是不在乎什么名声了吧,看见师姐,都没拿正眼瞧。
“女流之辈也来争夺武林盟主之位,真是荒谬!”
颜若璇瞪了他一眼。
“总比你这不忠不孝之辈合适。”
陈宗秀气的直咬后槽牙,拔剑起势,颜若璇双剑在手,与他缠斗开来。
二人招式虽然稍有区别,但内行人都能看出来,乃是同出一门,陈宗秀之前的擂台几招退敌,今日却行不通了,而颜若璇一路走来毫无阻碍,也遇到了困境。
双方越打越焦灼,看台下的人们都捏着把汗。
李江临靠在赵银屏耳朵边。
“师姐胜算几分?”
“师姐根骨比他好,而且功底扎实,胜算在七分之上。”
“哦,那我就放心了。”
赵银屏却蹙眉。
明面上是师姐迎面大,可陈宗秀这个小人,不知会想出什么办法来对付她,虽然提前提醒过,但还是不放心。
二人一打就是百十来合,果然如赵银屏所料,陈宗秀渐渐地底盘不稳,师姐却依旧稳如泰山,一招一式逼的他只能求守。
陈宗秀被她一脚踢飞好远,强捂着胸口站起来,两只眼珠不安分地转悠,计上心头。
“跟女人打真晦气,一个姑娘家,不想着描眉画鬓嫁个如意郎君,偏偏要学武!”
“要你管!”
颜若璇还记得赵银屏的话,不与小人论长短,提剑来捉着打。
台下也有女侠看不下去,朝着他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姑娘家为何不能习武?如今这世道,不许女子当官、不许女子读书,不学武难道等着被欺负吗?”
“就是!那么多男人败在颜女侠剑下,只能证明好女胜过儿郎!”
陈宗秀丝毫不在意台下骂声,只眯着眼不怀好意地看着颜若璇,勉强躲过一击,被颜若璇剑招压制,一边强撑一边又道:“你成日抛头露面,一会儿岔开腿、一会撅着屁股,台下那么多男人看,真不害臊。”
颜若璇本来要踢他一脚,听了这话却心头一急临时改招式……这一犹豫,被他钻了空子,剑刃擦着肩膀而过!
蓝色短褂瞬间染上血迹,布料裂开。
台下众人惊呼,师爷站起身,师伯也急忙朝她喊:“璇儿,凝神!”
李江临冲到擂台边上。
“你就不抬腿?你就不弯腰?瞧不起女人还被女人打成这样,你才该害臊!打不过就想下三滥的主意,我呸!”
他不会武功,要不然这会儿估计跳上台去骂了。
青衡派的小师弟小师妹们都到他身边附和,几位女侠也朝他点头。
“这位少侠说的对!”
无论台下骂的多难听,陈宗秀看也不看,站在原地对着颜若璇邪笑。
“好白好嫩,好不可怜,你这样不是为了勾引我吧?原来你们女子打擂台靠的都是美色,想起那小圣女我还心痒痒,不如今日你替了她,让我摸摸。”
颜若璇气息激荡,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俏脸通红。
“登徒子!我杀了你!”
赵银屏心道不好,可惜师姐还是着了他的道,一改方才稳健招式,剑剑致命,陈宗秀本已是强弩之末,被他几下攻伐,却哈哈大笑。
“来,美人儿,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好好的比武,活脱脱变成调戏,女侠客们一个个擦拳磨掌,恨不得上去锤死陈宗秀,男侠客们有的愤怒、有的同情,还有些人嘴角挂着坏笑,只有李江临扒着台边的石头,什么难听骂什么。
师爷和师伯气的脸色铁青,赵银屏也握紧了岚音剑。
可她知道,她们不能上去帮忙,青衡派代理武林盟主事务,万万不能带头违背了规矩,只有靠师姐自己!
台上不容乐观,颜若璇平日被师爷和师父宠着,被后来的师弟师妹敬着,何时受过这般羞辱?眼看已经气昏头,一心想杀了陈宗秀,可这正是陈宗秀的目的!
盛怒之下失去理智,陈宗秀看准时机卖了个破绽,颜若璇果然上当,她一出招,陈宗秀脚下急转,换手持剑,对准了她脖颈。
颜若璇败了。
不甘和愤怒在这样的落幕之下,显得如此无力,颜若璇眼角带泪,忽地一口血喷了出来。
赵银屏赶紧上台将人带走。
陈宗秀还是赢了,尽管台下骂声不绝于耳。
青衡派的师弟师妹们直冲梧桐派,被掌门师爷拦下,这才免于一场混战。
三塘小筑。
颜若璇昏迷不醒,师爷和师伯轮番把脉,知道她只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这才松口气,赵银屏在屋里帮忙照看,李江临避嫌坐在门口,只见各路掌门呼啦啦的都来了。
“你家掌门在里面吗?我们有事找他商议。”
今日颜师姐落败,青衡派在武林中的地位也有所改变,如此敏感之际,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他起身开门,特意挡住里面,又关上门去通报,师爷和师伯并不意外,与他一道出去了。
赵银屏坐在病榻边,听见外面说话。
“廉掌门,当初我们看你那徒孙也算厉害,怎么就被人几句话惹怒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