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长辈惊的嘴巴能塞下鸡蛋,师伯围着她转了一圈。
“怎么看都不像啊!方才我听你和璇儿说话,你师父将掌门之位托付给你,掌门之位素来传男不传女,我就没往这处想!”
师爷也围着她转了一圈。
“我岁数大了,老眼昏花,竟然没看出你是女儿身,我说怎么比旁人瘦些矮些,声音也尖细,还取了个女孩名字,乖徒孙儿,你这易容术不错,哪学的?”
“跟一位女掌柜学的。”
师爷摇摇头。
“绝无可能,这手法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嗯……想不起来了,或许是哪位避世高人吧。”
赵银屏忆起叶娘子说过,她这易容的功夫是和自己夫君学的,八成她夫君才是那位避世高人,可惜已经身故。
长辈们各自坐下,再不提嫁娶之事,师伯笑的满面红光,回头对师爷道:“师父你看,小师弟开女掌门先河,乃是吾辈楷模啊!我也要立女弟子为掌门,咱们璇儿样样都好,将来他们姐妹也有个照应!”
师爷闷了口酒,回他两个白眼。
“你当我不知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等我退位你就顶上,别想偷懒!”
说罢哼哼两声,酒壶往桌上一放,人往后仰,师伯忙扶住他。
“师父您慢点,我背您到后面睡。”
原来是要睡了,赵银屏松口气,还以为师爷身体不适。
她有意想问问自己的身世,可见这情形,也不好再打扰,便躬身作揖。
“那晚辈先行告退,改日再来看师爷。”
师伯抬手示意她别出声,看师爷是真的睡着了,才正色道:“你师父的事我没和你师爷说,你可万不能说漏了嘴,我怕他年纪大了,受不了。”
“是!”
“去吧。”
师爷年近古稀,若知道自己的小徒弟被人害死,心绪激荡,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师父在天之灵也不安生。
赵银屏打定主意,此事就一直瞒着,瞒到瞒不住为止。
离开师爷住处,却在门口墙边遇见师姐,她提着灯看着她,眼睛直发光,没等人走近,一把抱了过来。
除了李江临,从没有人跟赵银屏如此近身,她吓的几乎跳起,被颜若璇贴着脸颊狠蹭几下。
“是师妹!我有师妹了!”
听见她叫师妹她才镇定下来。
“师姐,你都知道了?”
“当然了!你当我傻啊,师父在外面偷听我们说话,我就跑来偷听他和师爷说话!”
她一手捏捏她的脸蛋,稀罕的紧。
“可叫我逮个正着,他们竟逼你娶我,好在你也是女儿身,这下他们算盘落空咯。”
姐妹俩顺着来时候的路返回,今日没有月亮地,全靠师姐的提灯照亮,赵银屏低头跟在她身后。
“师姐,我不是有意瞒你的。”
“我知道,其实一见你我就发现了。”
这话可让赵银屏一惊,师父和师伯都夸叶娘子易容术到家,自打易容之后,也没人能看出来,师姐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师姐正色道:“你身上有股清香,是女子才有的味道,记住了,往后遇见女人,若不想被识破,离得远点。”
“银屏谨记在心。”
她又问道:“这事儿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只有叶娘子姐弟和阿羡知道,叶娘子是教我易容术的恩人,阿羡你见过的。”
“哦,我知道了,你那小跟班儿嘛,生的一副清贵面相,不过一开口就……”
赵银屏深知李江临德行,用着一张清贵脸,竟干些狗腿事儿,师姐如此评价她也很无奈,可还是想替他辩驳几分。
“你别看他平日如此,其实聪明伶俐,是我的军师。”
“哦?”
师姐不信?
“他……他算无遗策,还为我拼过命。”
“是嘛?”
师姐怎么还是不信?
“真的!我来之前被仇家追杀,是他救我,否则我早死了。”
师姐不走了,定定地看着她,赵银屏不知为何一阵心慌。
颜若璇皱着鼻尖蹙着眉。
“看来,他在你心里与旁人不同,很重要。”
“是。”
她又凑近些,赵银屏一只脚往后退,被她钳住腰身。
“说,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他……他是……”
他是师父的儿子……
明明如此简单明了的关系,赵银屏却说不出口,她知道,师姐问的不是这个。
不禁扪心自问:真的只把他当成师父的儿子看待?就像师姐疼爱师弟那样?
不是,她肯定自己不是,她对他的疼爱早就超过姐弟了。
那又是什么?他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师姐逼近她的眼睛。
“你、喜、欢、他?”
“!!!”
赵银屏心跳漏了半拍,一把把人推开。
“我……”
想反驳,却又忽然开窍。
这就是喜欢吗?
而且……不止是喜欢,是比喜欢还要深,还要久的感情。
她不说话了,月光暗淡,只有烛火微光映在脸上,也不知是烛火红,还是她脸发红,红彤彤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