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心疼她,嘴上却又叨叨起来。
“这回我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抢回来,你可再不许冒险了。”
知道自己说了等于白说,他就是忍不住。
“我知道你无论如何都要去杀薛展,可是,能不能从长计议?他可不是那么好杀的。”
赵银屏竟然点点头。
“我听你的就是了。”
他顿了顿。
“算你乖。”
一出口,屋里又安静起来。
药膏抹匀,缠上纱布,没有那么骇人的伤口,赵银屏背后白皙柔嫩,祥云托月纹格外显眼。
李江临忍不住问:“你可知道自己背后有刺青?”
“以前不知道,还是叶娘子教易容术的时候告诉我的。”
“你师父没告诉你吗?”
“从没提过。”
赵银屏穿好衣服转过身来,头发被水打湿又烤干,丝丝缕缕垂下,篝火照的她嘴唇红红的像熟透的樱桃,她气质清绝,却添几分妩媚,与平时男装判若两人,李江临的眼睛又不受控制地发直。
他才知道,什么叫“灯下看美人”。
他不敢看。
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他侧过脸,将自己的思绪抽出。
“祥云托月纹是青衡派的标记。”
“青衡派?”
赵银屏朝他凑近了点。
“你是说,武林第一大派,青衡派?”
“嗯,你的身世,肯定和青衡派有关,而且,这纹路只有嫡系才有。”
她有些激动,拉着他的手臂。
“那我爹娘,是青衡派的嫡系弟子?”
“极有可能。”
她急急地喘了几口气,却拧着眉毛,一丝化不开的悲伤自额间蔓延,松开他的手臂,颓然坐在那。
“那又如何,我是师父在山门口发现的,被爹娘遗弃之人,也许,师父不告诉我就是因为这个,他怕我知道了难过。”
李江临看不得她难过,一把拉住。
“不是的!你想想看,若他们真的遗弃你,将你随便装个筐顺流而下,或是丢在达官显贵门口,将来做个丫头,为何给你刺青,还将你放在怀山派的山门上?”
她眼底涌动着浅浅的泪花,抬眸朝他看来。
李江临握紧了她的手。
“你爹娘是想让你拜入赵怀山门下,日后跟他们一样,成为一方豪侠!他们定然是有苦衷的!”
她眼底的泪花渐渐上涌,盖住整个眼眶。
李江临看着这样的她,感觉心都碎了,一把抱住。
“你不是被遗弃之人!就像当初你劝我一样,你说:不管我以前经历什么,以后都有你在,今日我也一样,不管你是谁,以后都有我在,我们都不是被遗弃之人!”
赵银屏的脸埋在他胸前,也回抱住他,仿佛两棵飘零枯木在洪流中并肩而行。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人呼吸均匀,李江临微微低头看,她已经睡着了,身上蓑衣扎人,他单手解开绳子脱下,另一只手抱着她,慢慢躺在草垛上。
相比他而言,赵银屏才是过得最苦的那个,十二岁之前有母后在,他其实过得很好,可是她却十九年没见过爹娘,没有享受过一天爹娘的宠爱。
这会儿再看她,依旧令他眼睛发直,可是那股燥热却不存在了,只是想借着自己身子给她取暖,让她睡得舒服,希望她的伤口快些好。
第二日天蒙蒙亮,李江临感觉怀中动了一下,倏地睁开眼,只见赵银屏正抬头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赵银屏也挪开目光起身,动作利落许多。
“我们去青衡派吧。”
“你要去寻亲?”
“嗯,你说得对,我爹娘定然是有什么苦衷,我想去找他们,问问他们,若是可以的话……一家团聚。”
她眼里闪着光,仿佛看到自己和爹娘团聚的情景。
李江临略一思索,点点头。
“眼下咱们也无处可去,青衡派乃是江湖门派,薛展的人手伸不到那,而且里面高手众多,薛展就算知道咱们在那也不敢贸然出手,是个极好的藏身之处。”
她几下挽了男人发髻,找根木棍随意簪上,将衣裳脱了还给李江临。
“等我找到爹娘,让他们收你做义子,你便也有家了。”
李江临登时就不乐意了。
“什么义子,我昨日说要娶你,就是算数的,等找到你爹娘,我便直接提亲。”
赵银屏递衣裳的手都忘记收回,耳朵又红透了。
“别乱说,你知道怎样的两个人才能成亲吗?咱们不是那样的。”
“怎样的?咱们又是哪样的?”
他接了衣裳追着问,她却到了水盆旁,将第二包药倒入其中,开始生火。
“阿羡,你对我有恋慕之心也正常,因为你从没与其他女子深交,你得知道,与我同塌而眠是权宜之计,并非因为男女之情,别自己误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