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误诊坏了我药铺名声,你可担待不起,快说说,他症状如何?”
还以为李郎中要为难人,没想到他竟是要帮忙,李江临拜了一拜,将赵银屏伤势和受了冻的情形一一说出。
李郎中捋着胡须亲自给他开了药方,末了,拿起地上的玉佩,与药包一同递给他。
“还记得当年你只是个小乞丐,我徒儿给达官贵人开错药,写错一字,被你看见悄悄改了,这才免了一场官司。”
李江临有些吃惊,他在宫里学过一点药理,只是怕那小子被人为难,随随便便帮个忙而已,当时撒泼打滚才能在字上添一笔,被那达官贵人的家丁打了一通,这才是晚上翻窗到药铺里偷药……
“原来那小子是您徒弟,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李郎中拍拍他肩膀。
“小子,你活在那样艰难的时候都能守住善良本性,老夫知道,你今日定然是没办法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往后你能活成什么样无人知晓,我不收你的玉佩,我信你!”
“李羡深谢先生大恩!”
他恭恭敬敬给李郎中行了一礼,拿着东西迅速折返。
赵银屏说相信因果报应的时候,他不信,可是李郎中不就是他曾经种下的善缘吗?善缘结善果,今日他才能拿了药去救命。
李江临摇摇头。
也许她是对的。
推门进来破庙,赵银屏已经醒了。
“是你救了我?”
“那是!要不是我,你就倒在雪地里冻死了!”
说着说着,莫名一股怒气盘在胸口。
“我叫你别去别去,你偏偏不听,结果差点……”
“你怎么跟我师父一样,还叨叨起来了。”
“我……我救了你!我还不能说两句了?”
赵银屏罕见脸上挂着几分尴尬,李江临见状,堵了一喉咙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认命似的,从怀里抖落一小堆药瓶,挨个把药丸倒在手心递给她,又把纸包的药丢进盆里熬,赌气似的,坐到离她远远的地方。
吞下药丸,赵银屏偷瞄他,穿着里衣,外面穿蓑衣,裤脚已经撕成布条……想来为救她什么办法都用上了。
“我梦见师父了,他来接我了。”
本想岔开话头,哄哄他,谁知他听后好像更生气了。
“你瞎说什么!那都是黑白无常变的,勾你的魂儿来了!快清醒清醒!”
“……”
她实在是不会哄人。
屋里一阵沉默,过会儿药汤咕嘟咕嘟,药味儿弥漫了整个屋子,李江临找来破碗,洗了给她满上,苦味儿直往鼻尖里钻。
看她皱眉,他好像又不生气了,坐到近前来。
“良药苦口,冷了更苦。”
赵银屏胳膊一动,扯得后背伤口痛,不由得闷哼一声,李江临赶紧扶住她,让人半靠在怀里,吹吹药汤送到嘴边。
这实在过于亲密!
还没喝药,赵银屏的脸就红了,李江临一脸疑惑放下碗,抬手一摸她额头。
“烫的!你发烧了?不好不好,快把药喝了我给你上药!”
“上……上药?”
她脸更红了,整个耳朵都是红的。
他好像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硬着头皮,强装镇定。
“你后背又没长眼睛……不然你以为,是谁给你擦拭的伤口……”
赵银屏摸摸身上他的衣裳,恍然大悟。
“你……你都看了?”
屋里又是一阵沉默。
李江临心说,我若不看,哪知道你伤在哪?可他若说都看了,他们还怎么收场?
被她眼神盯着,只觉着头顶冒烟,耳朵着火,恨不得找个地缝就此钻入,脑子被烧了,嘴巴便也没个把门儿的,脱口而出:“我……我娶你!”
说完这话他自己都是一愣。
定然是被叶娘子姐弟刺激的,不过说都说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眼神变得坚定,却见赵银屏低着头,脖子根都红了。
“你也是为了救人,没关系……只是,这件事你知我知,你日后还要娶妻,可千万不能因我坏了名声。”
“你在说什么?我娶你啊!”
他才不在乎什么名声。
忽地,他才反应过来。
“你不愿意?”
“我……我还没完成师父交代的事。”
李江临好想说,根本完成不了,纯是送死的事!
可是他住了口。
赵银屏从他怀里出来,自己端碗喝药,几口灌下肚,后背对着他,脱了半边衣裳。
“上药吧。”
青丝垂在雪白的颈间,她微微侧着的脸颊被篝火描绘一层金边,含羞带怯粉嫩的脸颊好像三月春水映桃花,睫毛轻轻眨了两下,才将李江临从她的美貌中拉回来。
他一手拿着药膏,感觉自己浑身发热,那篝火根本不在屋里,而是在他肚子里,烧的口干舌燥。
猛劲儿吞了口口水,他才下手挖了一块药膏,轻轻帮她涂在伤口上,赵银屏忍着痛,身子微微发抖,他的手指轻到根本不敢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