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娘子客店。
今日又是没客人的一天,姐弟俩坐在店里,无奈地看着外面大雪纷飞。
“这鬼天气,风浪大湖上不能行船,也没人出门看相算卦,我今日生意是做不成了。”
“哎……实在不行就把这镯子当了算了。”
叶昭儿抬起手腕,浑身上下就这么一样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叶道澜急忙按住。
“这可不行!这是姐夫唯一留给你的东西了。”
“傻弟弟,东西哪有活命重要?再说……你姐夫都死了好几年了……当然是紧着活人来。”
穿好蓑衣要出门的李江临,正好听见这一句,从怀里摸出了赵银屏给他的银子。
姐弟俩惊的瞪大眼睛。
“你哪来的钱?”
“赵银屏给的。”
“兄弟,你拿女人的钱?”
“不是……”
一时也解释不清楚,叶昭儿抓住他的手腕。
“有些话我知道不该问,可是,你那么无微不至照顾人家,还拿人家的钱……你到底作何想法!”
叶昭儿问的隐晦,赵银屏给他钱用,关系自然不一般,先前人家受伤的时候,他又衣不解带照顾,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到底是对姑娘名节有损,他喜欢或是不喜欢,要早些表态。
叶道澜听了重点去!
“你到底娶不娶她!”
李江临只觉口水卡住了喉咙,一阵闷呛。
“咳咳咳……我跟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叶道澜抓住了他另一只手腕,姐弟俩一左一右将他拖在椅子上坐定,也不管他面上如何,叶道澜自顾自地说话。
“那是哪样?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觉得自己配不上赵姑娘?”
“说实话,我也这么觉得的!赵姑娘侠肝义胆一身正气,你嘛……你油腔滑调,脑子里弯弯绕绕的,最主要是穷!身无分文,又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但话又说回来,男子汉大丈夫,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只要你肯吃苦,往后一定能赚到钱买地盖房,给她个安稳日子,若是真心喜欢,不妨就娶了,别误了这大好年华。”
叶昭儿点点头。
“是啊,赵姑娘对你那么好,几次为你出头,这恩要报,以身相许也没什么不好的,你双亲不在孤身一人,实在不行,入赘也入得,你聪明灵巧,往后一定是个有出息的!”
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李江临越听越难受。
“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以为我是她师父的儿子……只是把我当弟弟疼。”
屋里一阵沉默。
叶昭儿松开了他,叶道澜也松开了他。
“说了半天……你只是个弟弟啊?”
“是啊,我还以为你们……”
李江临更难受了。
明明他在赵银屏心中是不一样的,可这不一样,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想起她做事从不和自己商量,只叫自己回家躲好,他劝不住、拦不动,又帮不上忙,只能看着她孤身犯险。
他就是赵银屏身后的尾巴,可有可无,不对,无了才比有强!她会不会也觉得,他只是个拖油瓶?
眼看雪越来越大,她还没回来,李江临紧了紧身上蓑衣,挑帘出门。
“什么师父的儿子……我不信母后会背叛父皇!我跟你根本就没关系,你倒不必因着误会对我好!”
“我才不需要谁对我好!这么多年,我一个人也过来了!”
“今日便把我的身份说个清楚!你要当大侠随你去,我李江临才不做那拖油瓶!”
走二里地便嘟嘟囔囔二里地,好在这天头,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他的话都随风飘了个干净。
就当他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给赵银屏的时候,却见不远处躺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
“赵银屏!!”
看清人,他心都快蹦出来了!
刚才说的话想的事瞬间抛诸脑后,慌忙把人抱起来。
赵银屏翻着后背,半截身子已经砌在雪地里,他一触手就感觉到,人已经冻僵了,心道不好!也不知道她在雪地里躺了多久,喊了几声,毫无回应??。
再看她身上,血糊糊的一片,不知被谁所伤。
她武功不差,可以说是高手中的高手,怎会被伤成这样?莫非……是京城来的人?
李江临脱了蓑衣,脱掉自己的衣裳给赵银屏穿,再把蓑衣的帽子戴在她头上,算是挡住脸,抱起人便往小路上走。
若是京城来人,可不简单,他们杀人不成,会再派人来,前一波人必然会留下记号,若是带她回叶娘子客店,姐弟俩都要受连累,好在这附近他熟,再走不远有个破庙。
以前做乞丐的时候,他经常在这里落脚,破庙虽破,好歹能遮风挡雨,暂时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