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临找来干草生了火,就把庙里一个烧纸的盆盛了雪来烧水。
赵银屏仍旧毫无反应,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抱起她坐在火堆旁,??拿衣裳包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用体温暖着,小心翼翼地剥开他的衣裳查看伤口。
现在这情形救命要紧,哪还顾得上男女大防!他却是头一回看女人,只觉手指尖划过的地方细软柔嫩,仿佛一碰就要化了。
眼睛也是万万不敢乱看,只扫一眼没有伤口便迅速移开。
叶道澜问他的话忽地在耳边响起:“你到底娶不娶她?”
他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
之前赵银屏受伤的时候,他只是照顾饮食,哪像这样,还要脱衣裳……人家姑娘的身子他都看了……
李江临狠狠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眼下救人要紧!
小心翼翼检查了胸口,没发现有伤,原来那些血是别人的,他再将她肩膀托住,背后衣裳已经粘住,只能一点点撕开,一道深深的刀口出现在眼前,吓得他手一抖。
怎么伤的这么重!
伤口周围已经红肿,再加上在雪地里不知冻了多久,若是再不处理,只怕她熬不过今晚!
李江临赶紧撕开自己的裤脚做成布条,沾了热水帮她擦拭,待擦干净周围血迹,只见她背上有一刺青。
他眼睛一顿。
祥云托月纹?
这不是青衡派的标志吗?
小时候母后曾经给他讲过江湖门派的事,其中最厉害、最为人称道的山门就是青衡派,此门派中人都是一方豪侠,也是江湖人士的领袖门派,即便皇家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赵银屏后背的刺青,不仅代表她是青衡派的人,李江临还知道一件密辛:祥云托月纹乃是青衡派的嫡系标志!
她到底是谁?
认识这么久,她从没提过青衡派,若说从前是她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她将他当成师父的儿子之后,也不会隐瞒他什么。
难道,她自己也不知道?
李江临一边猜测一边心急如焚,她伤的这么重,单单帮她处理伤口根本不行,还需得尽快抓药。
把她往怀里紧了紧,摸摸后勃颈,好在暖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温度,他心里稍微松快些,见她双眸紧闭,忍不住心疼。
一个从没下过山的女子,孤身闯荡江湖,惩奸除恶,还要完成师父遗命……这实在是难为她。
薛展根基深厚,老谋深算,她只是一个人,如何能与他对抗?这等于是拿鸡蛋碰石头!
赵怀山也不见得真心疼爱自己徒弟,交代她这么难的事,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偏偏她又被教的一身正气。
李江临知道,这条路无论有多难,她都会死磕到底,就算知道没命也会去杀薛展的。
“赵银屏你个傻子,你可千万要撑住啊!”
没办法了,他必须得尽快抓药,不然伤口加上冻疮,她真的会没命!
眼看烤着的衣裳差不多干了,他摘下来给她穿上,她衣裳单薄,穿了也不顶用,他便干脆把自己的衣裳给她套在外面,再铺好了干草将人放上去,把火烧的旺些。
李江临自己穿着单薄的里衣,外面穿好蓑衣,开门走进漫天风雪中。
天已经完全黑了,药铺早就关门,这个时辰就算手里有钱也买不到药,他咬咬牙。
“看来……只能行此下策,干回老本行。”
这几年流放,他吃不饱穿不暖却能活下来,全靠一个老乞丐教的本事,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本事,他本来打算一辈子都不用的,可现在能救命!
城东药铺。
老郎中用过晚饭守在炉边赏雪,不知不觉睡着了,梦中就听见前面吱嘎吱嘎,打开抽屉的声音。
他睁开眼悄悄起身,垫着脚走到门口,轻轻把帘子挑开一角,只见一个穿着蓑衣的身影正在那装着冻伤膏药的抽屉前徘徊。
穿蓑衣……多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怎么识得字?
这么一想,他便知道是谁了,笑呵呵地从后面走出来。
“我记得你以前偷药都是后半夜翻窗,怎么这回这么早?”
被发现了!
李江临身形一滞。
“我……”
若是以往,他随便卖个惨蒙混过关,全靠一条三寸不烂之舌,可今时今日……
一想到那女人光明磊落,他也不愿撒谎。
转回身跪在地上,朝郎中拜道:“李郎中救命!今日我拿的药,连同我以前偷的,我通通赔给你!”
他摸了摸怀里母后留下的玉佩,一狠心拿出来放在地上。
“这是我娘的遗物,我将它押在这,日后必然拿了钱来赎,求您给我药,让我去救人吧!”
李郎中昏黄的眼眸闪过一点微光。
“既然是救人,那可不能随便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