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想什么都不管,将自己的身份来历通通说给她,再在她面前诉说这些年过得如何艰辛,从她那博些同情,慰藉五年来受尽煎熬的心。
他都能想到,以她的性子,就算对面站着天王老子,她也会提剑守在他身边。
赵银屏……对不起。
他不想给她这个送死的机会。
如此……撒谎就撒个彻底!左右她……她好骗的很……她拿他当亲人,不管他说了什么话,她都会信的。
李江临心中咚咚擂鼓,表面波澜不惊,因为不敢看赵银屏的眼睛,故意装成一副伤心模样,半天才开口。
“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以前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
“嗯,我见你礼数周全,确实不是乞丐做的出来的。”
“我其实没有得罪权贵,而是……被家人所不容。”
赵银屏停下脚步,震惊地看着他。
李江临也停下,如此被她盯着,浑身绷紧,他依旧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一拳锤在旁边的墙上。
“原本我也是不明白的,为何家人如此对我,直到那天,你拿出赵怀山的玉佩……我……我原来,我原来……”
他似乎伤心极了,一拳拳锤在墙上,赵银屏抓住他的手腕。
“阿羡!”
她信了?
他想了想,保险起见,又补上一句。
“李弃,弃子的弃,一字诉尽平生。”
赵银屏将他从墙边拉走。
“你不是弃子!不管你以前经历什么,以后都有我在!”
她信了!
李江临本该是松口气的,可他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儿,撒了这个谎,就仿佛米缸破了个小洞,米粒一点点流出,洞外潮湿,缸内的米最终也会发霉,再也不能吃了。
他不能堵上洞,也阻止不了日后会发霉的米,只能靠着剩下还能吃的这些渡日,不知还能过多久。
一丝后悔爬上心头,但立刻就被他压下。
事情已然做了,他已经回不了头!
偷偷看她一眼,又是那样温柔的眼神,她是真的心疼他。
“阿羡,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李江临的心尖猛地抖了几下,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永远也不会抛弃我,对不对?”
这一刻,他不再怕她的目光,而是迎着她,逼着她,希望从她口里听到想要的。
赵银屏微笑着点头。
“傻瓜,你是师父的儿子,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当然不会抛弃你。”
只是因为,他是赵怀山的儿子?那如果有一天,她发现他不是……会不会毫不留情地抛弃他?
明明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可他却觉得无比失落。
赵银屏有些不好意思的抽回手,拍拍失神的他。
“走吧,给叶娘子姐弟买的东西还放在铺子里,正好一道拿了带回去。”
李江临手中空落落的,方才那股温热柔软仿佛一道火线钻进他身体里,再看赵银屏的背影时,忽地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京城太师府。
敞轩前方连接府内园林,后方连接至会客厅,一条丝毯从内室直铺到外室,期间另有锦缎帘幕、黄花梨的屏风做遮挡,极尽奢华。
屏风前半人高的青瓷缸装满古画卷轴、兽耳鼎上香烟袅袅,屏风后是一座枝形灯架,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是个精壮男子。
“师父,你真是培养了个好徒弟啊,若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信二弟身上伤口乃是岚音剑所致,只怕小师妹下一个目标,就是我吧?”
外面进来兵士,跪在敞轩报道:“太师,刘通坚称他儿子送到薛府的人是李弃,其他全不知情,要不要属下去给他松松筋骨?”
略一思考,薛展摇头。
“李弃和赵银屏勾搭在一处,不知是何原因,当年太后留下什么底牌尚未可知,万一……不能因为我的事误了陛下大计。”
“刘通父子被人告发掳掠少男少女,我猜,是赵银屏救李弃的时候顺手而为,若刘家父子能金蝉脱壳,她必然不甘心,咱们便等一出引蛇出洞。”
兵士有些不明白。
“那,刘家父子,您是打算放过了?”
“放过?即便他们不是帮凶,之前给二弟府上送了那么多美人,也会影响他的身后名,刘通此人在京城颇有些脸,我不杀他,借我那小师妹的剑去杀。”
“太师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