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在室内投下几缕朦胧的光带。

空气中，沉水香清冷的余韵尚未散尽，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床榻下，绛红常服与素白寝衣交叠在一起。纱帐低垂，光影勾勒出床榻上交颈而卧的身影轮廓。

齐玥依旧沉睡着，她侧卧着，面朝上官时芜的方向，呼吸均匀绵长。

墨色的长发铺散在枕畔，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和微微泛红的颊边。

上官时芜早已醒来。

她侧躺着，一手支颐，目光落在咫尺之遥的睡颜上。

晨光柔和地勾勒着齐玥的轮廓。长睫低垂，遮住了那双平日里清澈明亮的眸子。

挺秀的鼻梁下，是被反复吮吻过的痕迹。

四月的清晨带着微凉，锦被不知何时已滑落至两人腰际。

齐玥不着一缕的肩背露在空气中，白皙的肌肤上，昨夜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点点红梅般的吻痕，从肩头一路蔓延至蝴蝶骨，甚至还有几处落在腰侧线条上。

上官时芜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痕迹，眸子里漾开笑意。

指尖拂过齐玥肩头一枚最深的吻痕，肌肤微微颤了一下。

唇角微微弯起。她支起上半身，想要更靠近些，头皮却传来轻微的牵扯感。

她微微蹙眉，低头看去。

两人的长发，在枕畔、在肩颈处，早已纠缠在一起。

她看着紧密交缠的发丝，又看了看齐玥依旧安稳的睡颜，一丝无奈的笑意掠过眼底。

她又躺了回去，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枕边人的好梦。

她侧过身，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彼此靠得更近些，避免再牵扯发丝。

目光再次落回齐玥身上。

晨光下，那些暧昧的痕迹在裸露的肌肤上显得愈发刺目。

上官时芜的眸光暗了暗。她微微用力，将滑落至腰际的锦被向上拉了拉。

覆盖住齐玥裸露的肩背，将布满红痕的、诱人犯罪的肌肤一寸寸掩藏。

被角被仔细地掖在齐玥的下颌处，只露出那张沉睡的脸庞。

晨曦的光带在室内缓慢移动，空气中的沉水香余韵被暖意冲淡。

齐玥浓密的眼睫颤动了几下，随即缓缓睁开。

琥珀色的眸子初时带着迷蒙的水汽，在触及近在咫尺的人时，开始聚焦、点亮。

她甚至没有完全清醒，身体已遵循本能做出了反应，手臂一展，便将侧卧在旁的上官时芜整个揽入怀中。

上官时芜支颐的手臂被压住，整个人被齐玥箍在胸前。

齐玥的脸颊埋进上官时芜温热的颈窝，鼻尖蹭过细腻的肌肤，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含混不清地呢喃：“芜姐姐比沉水香还好闻，是芜姐姐自己的味道……”

她一边说，一边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往怀里揉，双腿也缠了上来，光裸温热的肌肤紧贴上上官时芜的腰臀线条。

上官时芜的身体绷紧了一瞬。

带着睡意、毫无章法的亲昵触碰，像火星溅落在干燥的草原上上撩拨着她昨夜尚未彻底平息的神经。

“阿玥……”上官时芜试图抽出手臂，却被齐玥抱得更紧，对方甚至不满地在她颈窝里拱了拱。

上官时芜无奈，只得任由她抱着。

当齐玥那只不安分的手，顺着脊背缓缓下滑，抚上她敏感的腰窝时，呼吸一滞。

她眸色转深，微微侧过头，“这般不安分，看来昨夜，是没能让我的阿玥累着？”

“还是说,你是在暗示我，不介意再为你‘鞠躬尽瘁’一回？”

齐玥被她的话激得一颤，一股被挑衅的不服输劲儿涌了上来。

昨夜是谁最后累得如同一滩春水般先沉沉睡去？她可是一觉醒来精力充沛，如同蓄满能量的弓弩！

“受累？芜姐姐怎么就知道，是‘你’受累呢？说不定……”

话音未落，她借着身体的力量翻身。

上官时芜后背陷入柔软的锦被中，齐玥双手撑在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说不定，是芜姐姐‘受累’呢？”齐玥得意地挑眉，“芜姐姐每日殚精竭虑，不是研读兵书战策，就是批阅史书奏章，那些防身的武功招式，怕是生疏很久了吧？”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毕竟，连教我的剑术，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上官时芜躺在锦被之上，墨发铺散，身上是若隐若现的暧昧红痕。

她看着身上这个得意洋洋、仿佛胜券在握的小豹子，清冷的脸上缓缓漾开一抹笑意。

“生疏？”她轻声重复，眸子里光华流转，像暗夜里最危险的星辰，“阿玥想亲自验验看么？”

她微微仰起头，迎了上去。

一个轻吻，落在了齐玥因为得意而微微翘起的唇角。

这个吻太轻、太柔。

齐玥的心跳漏了一拍，所有准备好的“进攻”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眼里只剩下那片红红的唇瓣。

她低下头，身下的人却像灵巧的游鱼，腰肢轻轻一拧。

齐玥只觉得手臂下的支撑一空，眼前的身影如同流云般滑开。

等她反应过来，上官时芜已稳稳地站在了床榻边沿的地毯上。

她随手捞过搭在衣架上的雪青色里衣，手腕轻翻，那件柔软的布料已妥帖地披在了她的肩上，将昨夜欢爱留下的所有旖旎痕迹和诱人春光，一同遮盖住。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快得让齐玥眼花缭乱。

方才还依偎在怀中的温软佳人，此刻却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场。

齐玥还保持着半跪在床榻上的姿势，腰际的锦被早已滑落。

她呆呆地看着几步之外那个从猎物变成掌控者的身影。

芜姐姐，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身手，这反应，哪里像是“生疏迟钝”？分明是游刃有余、炉火纯青。

上官时芜拢了拢肩上的雪青里衣，将气场收敛了几分，目光落在依旧半跪在床榻上的人身上。

“好了，莫要发呆了。时辰不早，该起身了。今日还有朝会，我也该回常阳王府了。”

齐玥这才如梦初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裸的上身和滑落的锦被，脸颊“腾”地一下又红了，慌忙抓起被子裹住自己，又手忙脚乱地爬下床榻。

“哦……哦！好！”她应着，快步走到衣架旁，取下自己的里衣，动作麻利地往身上套。

上官时芜看着她这副略显狼狈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唇角弯了弯。